“啪嗒”一声,顾宁熙手中圈画的墨笔坠于纸面,溅开几滴墨汁。
她微微张了嘴,神色顿住。
呆愣愣的模样,陆憬想,有些可爱。
钱嘉绾的手抚过一件棉袍,棉絮厚实,一针一线细密,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的,冬日里透着暖意。
她道:“这里的冬日,倒没徐州难挨。”
“是啊。”
钱琦铭道,“父亲在信中提起,羯族那边又不大安稳。”
冬季来临的日子,就要时时防备羯族南下劫掠。
“齐帝会有安排的。”
比之迟迟拖欠将士粮饷,克扣过冬棉衣的大梁朝廷,钱嘉绾反而更信任傅允珩。
抛开家国立场,其实徐州百姓在北齐治下,比在大梁更好。
父亲的信是一月多前寄出,想必此刻已在应对羯族侵扰。
每年这个时候,都是钱家儿郎上战场的时刻,如今他们只能困在北齐。
钱嘉绾知道兄长心中烦闷,巧妙地转开了话题。
临走之前,她带走了母亲给她做的风领,剩下的交由檀佳好生保管。
“外头冷,兄长快些回去。”
钱嘉绾与他挥手。
她放下防风的锦帘,车驾该往靖平王府而去。
钱琦铭跨入府门,每见到妹妹一次,他心底便安稳几分。
今日的妹妹换的是红色织金的袄裙,明媚张扬的颜色,想必妹妹在宫中过得不错。
他需照看好魏宁侯府,让妹妹无后顾之忧。傅允珩启唇吃下,酸甜可口。
河面波光粼粼,德顺与师傅候在舱外当差。
他小声道:“师傅,陛下这一场病什么时候能好啊?”
太医尽心尽力,但陛下的病就是不见痊愈。
徐成敲了敲他的脑袋:“你懂什么,少说话为好。”
陛下的病可是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至于让贵妃娘娘担忧。
德顺揉着脑袋,他这不是担忧陛下的龙体。
还好与南梁的和约暂定,回京路上陛下是难得的清闲。
徐成笑而不语,目光落远,眺望远处船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