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弓发出,松果被小石击中,晃了晃却未落下。
钱嘉绾来了兴致,换了枚大些的石子,愈发仔细地瞄准。
圆桃看着石子接二连三利落射出,正击中连接的枝桠,那一枚松果腾地坠落。
钱嘉绾唇畔扬起一抹笑,圆桃想替娘娘去拾,却听得假山下一句人声。
钱嘉绾几步出了亭子,向下察看情形时,正对上一双昳丽的凤眸看来。
那人的冕服钱嘉绾识得,乃一品世子冠冕。不过北齐皇室历代分封的诸王不少,一时不能确认其身份。
他的玉冠上沾了些杂钱,松果滚落在脚边,想来方才砸中的正是他。
“你是哪家的女郎?”
傅译开口,好端端走在路上,忽而被砸中,声音中倒没什么恼意。
他样貌生得俊朗无尘,一双凤眸极其出挑,说话时眼尾上挑,带了些漫不经心,却不让人觉得轻浮。
圆桃知道眼前这位贵公子身份定不一般,惴惴着不敢替自家娘娘揽下祸事。
不过那柄弹弓还握在钱嘉绾手中,完全抵赖不得。
钱嘉绾道:“这位公子,对不住。”
女子声音清悦,若暖风拂面,春花绽放。
傅译目光从女子容颜向下,观她衣着,只当她是今日赴宫宴的世家女,微微一笑。
离开后,他身边的小厮不免称奇,难得见世子殿下这般宽和,被冒犯了都无二话。
“秦汜,走吧。”
傅译往朝宸宫而去。陛下召见,尚需应对。
才过辰时中,日头便开始炎热。
寝殿中用了冰,钱嘉绾仍抱了凉枕卧于榻上。身畔人是不知何时离去的,这会儿应当已在御书房中议事。
榻上是新换的象牙席,道是夏月如冰,凉沁入骨。但怎么昨夜后来换到此处时,一点用场都没有。
钱嘉绾眸光无意间扫向墙面,发现象牙席边缘竟微微起了卷。
她耳后一红,将凉枕蒙过面颊。
直到过了辰时的尾巴,钱嘉绾方唤了侍女入殿为她漱洗更衣。
明画已配好了贵妃娘娘的避子药,前来请旨是否就要熬煮。
钱嘉绾在南巡前便动了念头,只不过那时有孕亦不便。
今日她重新思忖过,道:“这药,自本月起就停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