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江南暴雨倾盆,百姓流离失所,哀鸿遍野。
朝廷拨粮,层层盘剥。江南官商勾结,哄抬粮价,灾民深受其苦,饿死者不计其数。
赈灾队伍中尚有陈党官员掣肘,官官相护,又刻意引灾民暴乱,令他们初到江南举步维艰。
是钱长瑾三天三夜清查知府账目,再由他带着禁军挨家踢开账上富商粮仓,总归解了燃眉之急。
危难临头,最是能看清人。谢明霁不知钱嘉绾为何愿意反水帮他们,总之不会是首辅授意。
赈灾江南,抚恤百姓。如此功绩,外人看来太子殿下借此彻底在朝中站稳脚跟。但赈灾的凶险多变,百姓的无声血泪,又有几人能知?
钱长瑾的确有犯律法,但她从未贪污、鱼肉百姓。依谢明霁之见,功过相抵,可从轻发落。
“朕自然不会要她性命。”
纵是震慑陈党,也断不会拿她作例。
如此,谢明霁施礼告退。
御书房中归于宁静,傅允珩望书架上几处涉案的乡试答卷。从元和十五年至三十年,分列置于其中,有些因地方保存不当,业已泛黄。
在见她之前,他尚有一事未明。
“嗯,陛下放心。”
她长睫轻颤,没有多余的话语。
傅允珩隐隐察觉到些许不同,却又说不明朗。
钱嘉绾已伸手去取了点心,与他同分一块。
有一小角不慎掉在了地上,栗子赶忙凑上前,在钱嘉绾反应过来前就风卷残云入肚。
它舔了舔嘴唇,意犹未尽地看向他们。
只是一小口无妨,它贪吃的模样,逗得钱嘉绾与傅允珩都笑了一笑。
今夜陛下依旧宿于永宁宫中,傅允珩沐浴过回到寝殿时,瞧她独坐在榻边出神。
他一时没有出声,帷幔轻晃,她先留意到了他。
“有心事?”
她唇畔漾起一抹笑:“没有,就是在等着陛下。”
她揽上他的后颈,柔软的唇瓣主动贴了上来。
单薄的寝衣翩然而落,堆砌在足边。
冰鉴中透出丝丝凉意,月色皎皎,一室旖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