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府中并不受宠,纵然同于女学读书,却完全不能与素有京都才女之名的长姐相较。父亲为她定下的这门亲事,她已经足够欢喜。
陈沁让出位置,见钱郎去瞧自己写的诗帖,羞涩地低头一笑。
钱嘉绾闲闲翻过几页,陈沁的字端庄娟秀,很有长进。未及笈时,她于后宅总是谨小慎微,不敢有任何盖过长姐的地方。也是到了定亲后,主母为她操持婚事,教她出嫁之仪,才渐渐自在些。
钱嘉绾从不吝对陈沁的夸赞,笑语几句,从袖中取出了一小方锦盒。
“生辰礼,瞧瞧喜不喜欢。”
她这样提,原本有些犹豫的陈沁才免了顾忌,小心翼翼接过。
打开细观,是一支碧玉玲珑簪。玉质尚可,只是细腻的雕工与出彩的式样,让这枚簪子格外不同凡响。
陈沁又惊又喜,她前日的生辰,母亲忙着为长姐议亲,管事们自然也不在意。只有膳房做了碗长寿面送来。
“是郎君亲自画的图样吗?”
河水依旧流淌不休,百步外的一处浅滩,云缨确认安全后先行攀上岸,而后将县主也拉上岸。
钱嘉绾靠在岸边一棵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乌发犹在湿淋淋地滴着水。
云缨检查着周遭环境,钱嘉绾躲在树后,她知晓此处还算不得安全。只是河水中变数太多,她的体力也已耗尽,确实游不出更远了。
钱唐河流密布,钱唐儿女弄潮于江上,年年射潮赛龙舟。钱嘉绾自是会泅水的,都道水边是非多,识些水性就无需等人来救。
云缨拾来些干柴火,想再等安全些生火。只是她随身携带的火石都已受潮,打不着火。
钱嘉绾道:“无妨。”
七月里山中还算炎热,这一会儿的工夫不至于受凉,衣裳等个小半日也就干了。
她勉强恢复些体力,云缨沿途都做了越王府的记号。
云缨没有放松警惕,直到察觉出熟悉的脚步声,云霜也已赶来支援。
“县主无事罢?”
钱嘉绾摘了面纱,晨起随意挽的桃心髻垂下几缕碎发,簪了一枚福字钗。
许久不弹,钱嘉绾难免有些手生,但应付乐班已经足够。
“技多不压身么。”
她笑了笑,“你请人留意一二乐班的动向,若有去怡棠楼或邻近楚馆的演奏,便知会我。”
“是,郎君。”
留给她的时间不多,要尽快寻出些线索。
去何处演曲,往往前两日才能定下。乐班中排演一两遍曲目,便可登台。
与钱嘉绾同行的女子都半遮面钱,以示卖艺不卖身,非青楼中人。
但刘嬷嬷却见多了这些姑娘们,为了生计放下身段,从乐妓伶人始,步步退让,最终彻底卖身成为青楼女子。
琵琶声阵阵,出身贫寒的女子,除了嫁人博一博前程,哪儿还有其余路可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