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橱中多的是未上身的新裙裳,钱嘉绾瞧镜中的自己,几日的功夫,眉眼间的神态已经说不清有哪些不同。大概除了样貌,连心境也随之适应回去。
她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,傅允珩平静道:“是吗?”
他逐一与她论明:“越王府遣暗卫乔装入弘安寺,居心不良,此为其一;纵有逆贼,弘安寺后山仍在禁军掌控中,存心叛逃,是为其二;你的贴身侍女明知有暗卫跟随,在朕面前知情不报,是为其三。”
“你如今要一力担下,是不是当真觉得,朕不会动你?”
钱嘉绾脊背一颤:“臣妾不敢。”
帝王的威压如有实质,钱嘉绾知道自己铸了错事。她身子轻轻颤抖着,更怕陛下因为她之过借题发挥钱唐,眸中不觉含了泪光,只硬生生忍着。
她唯安慰自己以陛下的心性,就算不论她与陛下这些年的情意,陛下也应当不至于借一个女子问罪钱唐。他不屑于此,否则对外也不至于为她遮掩。
她赌得没有错,帝王暂将此事揭过。
傅允珩轻叩桌案,却还没与她清算清楚。
殿门打开,一只金灿灿的狸奴被放了进来。
栗子不熟悉这处地方,但闻到了熟悉的气息,试探性地迈入两条腿。它圆溜溜的大眼睛转着,在发现钱嘉绾后,迫不及待地奔到了她身旁。
“喵呜!”
它贴在她手边,又对上首的君王“喵呜”了一声。
栗子想要和主人亲昵,但钱嘉绾眉心一跳。这样肃然的场合,栗子为何会被带入殿?
她仰起脸庞,忍不住与陛下目光相望。
傅允珩眉目冷然,声音平和,话语对钱嘉绾而言却有如惊雷炸响。
“告诉朕,这只狸奴是从何而来?”
一桩又一桩,让钱嘉绾应接不暇。
虽说糕点模样不敢恭维,但尚能入口。
味道偏甜,也不知她掺了几勺蜂蜜。
余下的精致点心傅允珩未动,不过再度翻开奏疏时,上头的墨字都显得顺眼些许。
批复完毕的奏案尽数发还,午后时辰尚早。
帝王起身,秦让道:“陛下,是回宫歇息,还是——”
銮驾已候在御书房外,秦让福至心灵:“去明琬宫。”
天空湛蓝如洗,万里无云。
“陛下万福。”
明琬宫前,往来洒扫的宫人恭敬行礼。
傅允珩未命人通传,踏入殿宇时,侍女引了他往后殿。
回廊下,钱嘉绾吩咐人搬了一张贵妃榻,此刻正安睡着。
她身上盖了杏黄色如意花纹的锦毯,墨发散落大半在旁,睡颜恬静。
阳光星星点点洒落,钱嘉绾手旁搁了一本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