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一画,似挠在人的心上。
钱嘉绾。
偷得浮生三日闲,正月十五那日,钱嘉绾搬回了永宁宫中。
正殿中不留外人,明画上前为贵妃娘娘请了平安脉。
她从钱唐带来的四名心腹陪嫁侍女中,明画专攻医术,是王祖母专门拨给她的。
明画姓李,家世清白,家中自祖父那一辈起便在越王府中出任御医。
明画自幼跟随祖父学习岐黄之术,是李家这一辈中最有医术天分的,远胜她的兄弟们。
明画平日不理俗事,名份上与明棋一同掌管贵妃妆奁,连永宁宫中的人都不知晓她精通医理。
明画收回手,贵妃娘娘身体安泰无虞。
钱嘉绾靠于身后软枕,王祖母为她计谋深远。在这深宫之中,总要有自己信得过的医者。
她道:“药都配好了?”
“回娘娘,已经备齐,奴婢这便去煎。”
永宁宫中就有小厨房,明画亲自看着炉火。这一副避子汤药是越王府用了多年的方子,配上上好的药材,绝对不会伤身。钱嘉绾嫁妆中就有几味必备的药材,明画又根据贵妃娘娘的体质悉心调配过药方。一月服上两副,便可安枕无忧。
“去罢。”
秋穗已是贵妃娘娘心腹,有些事钱嘉绾慢慢不再避开她。
内室中,向菱与向萍服侍姑娘就寝。钱嘉绾未假手于人,对着铜镜一件件卸下珠钗。
一对明玉耳珰置于妆案上,在烛火下璀璨流光。
墨发倾泻如瀑,纵然女郎神色淡淡,眉间添一抹愁绪,依旧美得耀目生辉。
向菱撤下一盏安神茶:“姑娘是在忧心府中事么?”
将心比心,若是自己自幼被送在别庄,而同胞的兄弟姊妹都在双亲膝下长大。蓦然回到那陌生的家中,必定是忐忑紧张的。
宁远伯府枝繁叶茂,虽说二三房已经分家,但姑娘后日归府,只怕还要适应上好一段时间。
钱嘉绾笑了笑,感知到她们的善意。不过她从来都是随遇而安,眼前之景尚不算棘手。
向萍替钱嘉绾收拾着床铺,自信道:“姑娘莫担心,万事还有陛下替您做主呢。”
“有陛下在,何人敢轻慢了姑娘去。”
言者无心,误打误撞的一句话,镜前人却垂眸。
外间烛火一盏盏熄下,内室中归于宁静。
紫宸殿内,秦让端上一盅参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