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舞弊一案牵连甚广,索证隐秘且艰难。
落网的二人一直往来为考生与枪替者牵线,挣够了银钱常年逃匿在外。也是因新年阖家团圆,方才在家门外捕获他们的踪迹。
武德司一支暗卫已全权交由谢明霁辖制,傅允珩道:“一切小心。”
未掌握确凿实证前,尚不宜打草惊蛇。
“朕会以巡查赋税之名,调你出京。”
“顾此失彼,他们总会露出破绽。”
谢明霁会心一笑,“就是不知,首辅在其中参与多少。”
那可是只隐蔽的老狐狸,执掌内阁数十年,不知留了多少后手。
“且钱他养病。”
君臣二人相视,一切无需多言。
新朝初定,气象一新。
谢明霁踟蹰再三,知晓朝中已有奏请陛下纳妃的声音。
他费心遣词,有一事终归要问一问。
“钱……她与陛下……”
“朕给过她选择。”
风吹动一角玉白锦袍,帝王目光望向天边皓月,声音散于风中,“她有自己的决断。”
今时今日,首辅一党式微,朝廷新旧更替势在必行。
“她失了靠山,又无济世安民之心,更无需再留于朝堂。”
仅此而已。知道婚事不成,蒋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。唯有钱思绾知道自己的婚事又无疾而终,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一日。
倒不是因为对认识半月的郎君念念不忘,而是哀叹自己坎坷的姻缘,不知今后要何去何从。
蒋氏不放心小女儿,一直在她屋中守着。
侍女月芙轻柔地为王后娘娘捶着肩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三爷不是说,这桩婚事可以考虑吗?”
月芙是蒋后从蒋家带来的陪嫁侍女,一向是她的心腹,在越王府中很是得脸。
她口中的三爷便是蒋家这一代的家主,蒋后的堂兄。
蒋氏轻哼一声,这桩婚事若成,他们大约能从中得些好处。
但思绾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,是她的亲骨肉。她盼着儿女们这辈子能富贵荣华,平平安安,绝不能拿她的终身大事去冒险。
谁的女儿谁疼,思绾姓钱,不姓蒋。
蒋氏虽不喜婆母与原配留下的三姑娘,但她也不能不承认,王太后亲手教养的长大的三姑娘是明事理、识大体的。越王府家训在上,她再如何都不可能戕害自家姐妹。
思绾的婚事还是宁缺毋滥的好,再急也不能将女儿匆忙下嫁,否则毁的是思绾的一生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