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偶遇江汛封渡,耽搁了几日。劳贵国久候,望陛下海涵。”
茶汤微漾,帝王语气平淡:“无妨,既入了京又恰逢年节,景王安心休整便是。待安排妥当,再议和谈诸事不迟。”
“多谢陛下体恤。”
沈瑾言轻叩茶盏,“本王亦盼年后议定两国之事,不负彼此生民。”
“中原冬日多雪,南地清寒湿冷。景王初来乍到,可还能习惯北方的天气?”
夜凉如水。
钱嘉绾散了湿发,坐在铜镜前细细擦拭。
月光映照在窗台,铜镜中的女郎墨发披拂,未施粉黛,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。
怀月送来干爽的巾帕,郎君未束发的样子,从未现于人前。
她望镜中人的模样,不觉失神,递出去的帕子停了许久。
“郎君……若是着裙裳,不知该有多美。”
钱嘉绾挑眉:“怎么,你家郎君配官服不好看么?”
“也好看。”
怀月跟着笑了,“只不过是不一样的美。”
墨发半干,钱嘉绾说起一事:“阿月,你是否知道怡棠楼?”
怀月点头,京城玉河畔一处风月地。名气不显,与她从前所在的繁春楼完全不能相较。
“郎君怎么忽然说起此地?”
“今日在账本里瞧见的,觉得有些意思。”
谢明霁派人在顺隆衣铺蹲守一月有余,想来没有探得什么有用的消息。
既如此,趁他尚未有头绪的时候,自己便再帮他一二。
“初来确有几分违和,好在尚在可受之列。使团亦有万全准备,随行带了不少御寒之物。洛京驿站安置周到,并不妨事。”
沈瑾言轻拂袖摆,“况且北地雪色甚美,倒也抵了几分严寒。”
花苑中几树梅花凌寒而开,越过宫墙,暗香浮动。
沈瑾言道:“北地的梅花开得比江南迟些,雪拥梅枝,疏花艳艳,倒是清丽雅致。”
傅允珩道:“梅花遇雪方愈见风姿。朕与贵妃曾同赏过京郊别宫寒梅,景王若有兴致,宫中可代为安排。江南冬暖无雪,不知梅花盛放是何等景致。”
“江南冬日无雪,倒有暗香渡水,梅株依水而生。虽无北地红梅的苍劲,却也能扎根浅滩,经得住江风骤起。”
寒雪簌簌,茶添了半盏。
论及两地风俗,傅允珩道:“朕与景王年岁相仿,听闻景王至今仍未娶亲。梁太后与梁主竟也不曾为此置议?”
久闻南梁王室兄弟和睦,梁王近不惑之年方得第一子。景王既为南梁无冕储君,迟迟未成家,不知这其中梁主有几分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