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继位至今,后宫仍空悬。各家府邸明面上不提,私下里心照不宣各有盘算。
钱嘉绾听得走神,目光不知不觉飘远,落到殿门处的那几张席位。
宫廷盛宴,向来五品以上的官员方有资格参加。
她笑了笑,好不钱易才升了官的。
还以为今年能混个末席坐坐。
怀间人的呼吸渐渐转作平稳,如水月光朦朦胧胧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庞。
榻间一时再无话。
慈庆宫中,因白日风波而辗转的宁清仪在得了素和姑姑的准话后,心中一块大石落下,憧憬起属于自己的造化。
正殿中,侍女收拾了碗盏轻手轻脚退下,太皇太后方用完一盏熟枣汤。
素和轻柔地为太皇太后捏着肩:“娘娘是要抬举九姑娘?”
白日里出来认罚的小内侍自是慈庆宫安排,能将此事体面揭过。
明章太皇太后半合了眼:“华舒心气高,清仪正合适。”
不过永安侯府的嫡女,心气高些自然无妨,明章太皇太后当然是更疼爱这个嫡亲的侄孙女。而清仪出身不高,才会一心一意依傍着慈庆宫。
素和扶着太皇太后去榻边安寝:“九姑娘生得貌美动人,又有几分聪慧,必定能为娘娘分忧。”
待她入宫,也好分去些贵妃的宠爱。
明章太皇太后按了按当阳穴:“不过贵妃,也委实太过骄纵了些。”
有这般出身,入宫又得陛下宠爱,叫她养成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。
有皇帝护着,暂动不得贵妃,但动一动旁人无妨。
每逢旬日,明安堂的夫子会在杏树下设讲坛。这是自仁宗在时定下的规矩,平民女子皆可听学,无需束脩之礼。
在杏坛下寻到熟悉的身影时,钱嘉绾眸中蕴了一点真心的笑意:“还好你记得我的话。”
她们寻了临近的一处僻静厢房叙话,怀月仍旧难掩激动神色:“郎君!”
自从谢世子遣人转告她,郎君已出了天牢,要她宽心,她便日日等着郎君的消息。
郎君曾告诉她,无论前路再难,日子总要过下去,读到的书总归不会骗自己。
钱嘉绾今日是随钱姗的车驾出府,借口想看一看明安堂。向萍被她临时支去买了糕点,留给她和怀月的时间不多。
她飞快解释了眼下自己的处境,怀月望她一身藕荷色的撒花锦裙,墨发盘作云髻,震惊之余只能无意识点头。
钱嘉绾褪下腕上一对赤金手镯:“月娘,这个你先收好。”
街巷上已能见到向萍身影,钱嘉绾叮嘱她:“五日后,你带上我先前交予你的物件,还在此处等我,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