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唐与闽昌国小力弱,早早地对中原称臣,仰赖中原庇护,得存至今。大齐横扫南境,而今尚有南梁抗衡。
若是到了最后的关头,祖宗传下的基业,他们又能何去何从?
殷王饮了杯中酒,心中暗叹,天下大势,本就非一隅之力可挽。事到如今,也只得暂且保住眼前的安稳,走一步看一步罢了。
她回到钱琦铭对侧坐下:“二哥想知道什么呢?”
瑜安如此态度,钱琦铭反倒不知从何问起。
“你……遇到了什么难处?”
“二哥,我尚能应对,你不必忧心。”
“齐帝,为难你了?”
钱嘉绾没有否认:“为人臣子,无可奈何。若是支撑不住,我自会告诉二哥。眼下还无大碍,齐帝只是召我下棋,应对起来费神罢了。”
若是瑜安说齐帝毫不介怀从前之仇,钱琦铭反而不信。
“他……可有识破你的身份?”
这是钱琦铭最紧张之处。
“未曾。”
钱嘉绾语气镇定,“若是识破了,我早便该下狱,哪儿还有机会坐在此处。二哥,齐帝不会想到,当初一箭射中他的敌将是女子。”
连日政事繁杂,扬州行宫书房内,宣麟与南阳侯世子赵承旭同在此回禀政务。
南汉国中大局已定,归降在即。下一国便是南吴,不知大齐将士是一鼓作气,还是稍作休整,全凭陛下圣裁。
此次南巡,宣麟总摄通州换约之事,时时留心南梁动向。吴地国主对南梁示好,恐有些棘手。
赵承旭总领江南机要,前时奉帝命清查景王行踪,调楚、通、杨三州记档。
他呈上奏报:“启禀陛下,经臣所查,景王于景瑞四年前确实频频往来钱唐,有案牍可循的便有七次之多。”
宣麟凝眉,在陛下阅毕奏报后,便也接过来读。
南梁在南地一直谋求盟友,欲效法古时合纵连横之术。
景王乃南梁朝野默认的储君,他屡次出使钱唐,看来南梁国主对钱唐拉拢之心尤甚。
陛下登基初年朝廷暂无暇南顾,钱唐摇摆于中原与南梁之间,后重新靠向中原。钱唐与南梁比邻,位置至关重要。南地诸国各有算盘,钱唐年年对中原遣使纳贡,甚至嫁女入洛京,却也不能完全信任。
“无需。”
明旨反而无趣,钱嘉绾尚有气性。
傅允珩合上手中奏疏:“去办罢。”
“下官领旨。”
魏宁侯府中,听到入宫口谕的钱嘉绾未抬眸,目光依旧在手中兵书: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