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差事几已办结,或许她总要寻时机向首辅传信。
太子殿下这般想着,转头顺着方向寻去时,却最后在一辆木馄饨车前找到了满眼期待的钱嘉绾。
“你在此处作甚?”
他开口。
钱嘉绾一指在馄饨车后忙碌的老夫妻,回答都有些敷衍。显而易见,她在等自己的那碗小馄饨。
太子殿下不解:“府中不是备下了吃食?”
钱嘉绾粲然一笑:“是,但我就是想吃碗小馄饨罢了。”
睡前听见馄饨车敲击的“邦邦”声,忽然就想吃,于是披衣起身,就是这般简单。
“殿……公子来得倒巧,我循声音追馄饨车追了许久。”
今夜摊上生意很好,摊主夫妇忙个不停,煮馄饨的小锅咕嘟咕嘟一直冒着热气,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
听周围人与他们闲聊,他们已在这附近卖了三十年馄饨,那车上敲击的木梆子从祖父辈便传下来,总有百年的岁数。
满满两屉新鲜的馄饨已空了大半,等到卖完也就收摊回家了。
月光照在青石小巷,好不钱易将将轮到钱嘉绾,她望了望他:“来都来了,公子不如一起尝尝?”
他不知自己答了什么,便听她笑着对摊主道:“老板,两碗小馄饨。”
月色溶溶,那夜馄饨的滋味或许已经忘却。
只是女郎的笑意直达心底,从未随江南的晚风散去。
药材因是分批送来,又掺在其他物件中,并不显眼。她出嫁已有三年,宫中对钱唐来的物品盘查轻松许多。
钱嘉绾数着自己越来越丰厚的私库,有这样大宗的银钱傍身,将来无论是留于宫中,还是去封地,都叫人心安。
明画点齐了药材:“娘娘,是按原方子再配几副避子汤吗?”
钱嘉绾点头,明画便将相应的药材称出几钱。
钱嘉绾心中已有打算:“等再过两年,就可以慢慢停了药,要位皇子。”
若是陛下册立中宫,两年的光景应当也够了。或许就如二位皇祖母所言,有了孩子,便有后半生的依傍。
“等他将来长大封王,我随他去封地做王太后,畅意自在。”
“最好能离京城远一些,离钱唐近一些。”
“如此,便可以离家再近些。”
钱嘉绾妆奁中最为珍贵的是一副钱唐舆图,她看不清朝政,也无力左右。
若是——若是钱唐将来有一日要彻底归顺大齐,那么她的后人,能封去江南也好。
如此,也算是钱唐后继有人。
她满目憧憬,一墙之隔,傅允珩缓缓攥紧了袖中的立后诏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