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沉默点头,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。
可季文琪既然知道了,那就意味着老宅那边迟早都会传开。
她会告诉她妈妈,她妈妈自然会告诉大伯父,而大伯父再往上提一句,爷爷必然也会知道。
方宇飞见她心不在焉,在她眼前挥了挥手,“怕了?”
季然掩眸笑了笑,“有些怕吧,谁知道他们说些什么话。”
方宇飞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,“那他对你呢?是不是挺好的?”
季然抿唇一笑,没正面回答,只轻轻嗯了一声。
方宇飞仔细盯着她的表情,半信半疑:“你这声嗯,听着怎么这么没底气?”
季然被他说笑了,弯弯眉眼,“你还查户口呢?”
“那当然,”方宇飞理直气壮,“你也是我妹妹,我当然希望你好。”
季然低下头,将文件整齐叠好,声音柔了几分:“蛮好的,和他相处很愉快。”
两人也常拌嘴,但闹到最后,是他在纵着她。他们一起遛狗、做饭,她一时兴起,做出的饭菜再难入口,他也会默默吃得干干净净,然后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:“看来这个家,不能没有我掌勺。”
同样,他也渐渐忙碌起来。他既要完成国立大学的毕业事宜,同时还在为出国做准备,他即将前往海外分公司,一边进修一边接手管理工作,和柯启铭合开的公司也准备做个甩手掌柜了。
他也会在疲惫时将她拥入怀中,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低声嘟囔:“好累……”
和他在一起的时光,总让人觉得柔软,恍若在阳光下,掌心掬着一捧温水,温润又灿烂,捧握得小心,不然会从指缝间悄然流走,只留下满心的舍不得。
方宇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又叮嘱道:“那就行。但你面对贺家,你也要挺直腰板。”
季然轻轻一笑,提着包走出会议室,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
清明前夕,老爷子专程给她打了一次电话,让她回家一趟。
窗外,依旧是一场大雨。
雨后天青,万物如新洗过一般,清洁,澄明,人心也跟着一静。
季然心里有几分猜测,当老爷子开口的时候,她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季伯兮缓声道:“小然,我让你姑姑选了几所美国不错的大学,其中——”
“爷爷,”季然轻声打断,“我和贺云卓说好了,我不会跟他去美国。您不必为我费心安排这些。”
季伯兮静静端详她片刻,忽而笑了笑:“你和贺云卓的事,要不是你大伯父提起,我怕是还要被蒙在鼓里。怎么,打算一直这么悄悄谈下去?”
季然也笑,“原本是打算偷偷谈着的,现在不是大家也知道了吗?”
季伯兮微微颔首:“贺致远前几日约我打球,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们并不合适。”
季然低眸不语,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接,不愿妄自菲薄,就算贺家不满意她,多半也是因季家比不得宋家的缘故。
季伯兮语气温和了几分,“其实我一直觉得柯家那孩子更合你的性子。他年长几岁,处事更沉稳,懂得包容。你和贺家那小子都太过要强,两个骄傲的人相处,难免彼此磨损。”
季然抬起眼眸,眸光清亮,“爷爷,未来的路还很长,现在说合不合适都太早了。”
季伯兮:“确实。既然说好了不愿意去美国,那就不去吧,我们季家也不是要上赶着。”
这出乎意料的顺利让季然有些怔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