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皮鞋,慢慢抬头,挤出一个笑。
方宇飞本想敲敲她的脑袋,又瞥见那额头上的纱布,一时收住动作,“笑得丑死了。”
季然沉默着眨了眨眼,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。
想起老爷子在祠堂气晕的那幕,要不是季锦琛一直等在长廊那头,真不知道会怎样。
“你非要这么自私自利把之前的帐翻出来算,我也不怕和你说直接的。你现在翅膀硬了,背后有贺家给你撑腰,你腰板够硬,但你非要扯着这件事不放,可以,你以后别回季家了,我们季家没有你这样的孙女,你就滚吧。”
——老爷子这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什么叫她自私自利?
搞不清楚。
她究竟得到了什么?
怎么就自私了?
他失去了儿子,她又何尝不是失去了家,失去了爸妈?
生活真是一本厚厚的天书,每一页都读得稀里糊涂的。
方宇飞看她沉默,“怎么了?深仇大恨的。”
季然轻声开口:“没怎么,就是突然间有些累。”
“贺云卓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们俩也真有意思。”
方宇飞在她身旁坐下,“风风火火在美国领证,恨不得全世界知道,回国就互不联系了?”
季然脚跟着地,脚尖抬起又放下,“估计回家挨打了吧。”
方宇飞说:“他爸妈刚进了外公病房。”
季然闷闷点头。
电梯门再次开启,季锦琛出来,先去病房看了老爷子,这才转身找到季然。
季锦琛只淡淡道:“老爷子没什么大碍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又是回去?
能回哪里去?
她不知道。
季然头也不抬,脑子一团糟。
走廊那头,病房打开,陆陆续续出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