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低道:“加加,我们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季然没有动,没有回答,只是贪念地被他抱着。
累了。
她闭上眼。
睡觉吧。
翌日。
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挤进一丝微弱的亮意。
贺云卓先醒。
他保持着昨晚的姿势,手臂环着她,手掌搭在她腹间。他静静地看着怀里人沉睡的侧脸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呼吸平稳悠长,眉头微微蹙着。
他看了很久,眼神复杂,在她眉间亲吻。
最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离,掀开被子下了床,动作放得很轻。
他走到隔壁的病房,去了阳台。雨停了,世界被洗刷过一遍,空气里是湿冷清新的味道,偏偏天空依旧是阴沉的铅灰色。
贺云卓靠在冰凉的栏杆上,望着远处湿漉漉的世界。他的手摸向口袋,那里空空如也。烟和打火机,早在季然发现他偷偷抽烟那次之后,好像就没有出现过了。
奇怪的是,那股在医院憋了好几天,总是在烦躁和压力顶峰时蠢蠢欲动想抽烟的欲望,此刻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胸腔里没有熟悉的焦灼,沉甸甸的麻木和空旷。
明明就在昨晚,他还焦灼得要命。
明明就在刚才,他还下意识想来一支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护工送早餐进来时,季然也醒了。
她去浴室洗漱,换好了外出的衣服。出来时,贺云卓也已经换下了病号服。他身上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冬日休闲装,剪裁极简流畅,质地是顶级的骆马绒。
季然认得这套衣服。
是他们一起买的。当时店员极力推荐的秋冬限量款亲子系列,说面料特意选了最亲肤柔软的材质,还给看了同款的婴儿衣物,可爱得要萌化人心。
明明那时候才刚知道有孩子,更别提知道性别,甚至没有理性地想一想,等孩子出生,到了能穿那件小衣服的时候,恐怕也早不是这个季节,尺码也未必合适了。
可两人鬼使神差地,就被那套小小的婴儿装,和店员那句“先生太太可以提前体验亲子时光”给打动了,兴致勃勃地选了好几套,刷卡时甚至还因为那点幼稚的期待相视而笑。
此刻,他穿着这衣服,身形挺拔,矜贵不凡地站在她面前,却莫名透出一股物是人非的寂寥。曾经承载着温馨幻想的衣服,如今穿在他身上,季然只觉得心尖酸胀。
她移开视线,走到餐桌边坐下,安静地开始吃早餐。
贺云卓也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,两人隔着早餐的蒸汽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阿姨和护工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出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