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搭在门把上,停顿了短暂的一瞬,然后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干脆,利落,没有回头。
椅背上的那件外套被他彻底遗忘在了那里。
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季然一个人,坐在明亮的灯光下,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泪水浸湿又揉皱的纸巾。
窗外,夜色浓如墨,沉沉地压下来,压得她终于扛不住,趴在餐桌上痛哭流涕。
贺云卓下了楼,拉开车门,几乎是摔进驾驶座。
颓然地坐了许久,那些伤人的话还在耳边徘徊。
什么狗屁错误!什么见了鬼的买单!
下一瞬,他猛地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,掌心狠狠砸在方向盘上!
“砰——”
震得他自己耳膜发麻,眼眸猩红,脱力般地趴在了方向盘上。
许久过去,电话响起。
他仍趴在方向盘上,一动不动,铃声固执地响着,一遍,又一遍。
终于,电话停歇下来。
他伸手摸过,屏幕上的来电显示,是贺家打过来的。盯着那串号码看了片刻,眼神空洞,没有焦距。
顺手按下了关机键,屏幕暗了下去。
楼上。
季然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,抬起头,脸上泪痕已干,浑身只有麻木的平静。
她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,然后转身,步伐迟缓走向卧室。
一直在厨房里屏息等待的阿姨,听见卧室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,才敢轻手轻脚地走出来,无声地叹了口气,开始默默地收拾这一桌狼藉。
季然先后给季少晴和赢清风打去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季少晴在长久的沉默和一声沉重的叹息后,终究还是拗不过她,开始帮她分析现状和可能面临的复杂情况。
而赢清风,在听她简短说明意图后,同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他确实精通美国法律,但也坦言,涉及不同法域的离婚案件程序繁琐,财产分割和可能的抚养权问题都需要谨慎处理。他可以帮忙引荐一位内华达州持有律师执照且值得信赖的律师伙伴,由对方负责处理美国境内的法律程序。同时,他会亲自协同,处理国内相关的资产梳理和文件公证及后续法律对接事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