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锁在她身上的眼睛,随着她的靠近,愈发深邃,愈发冷厉难辨。
他抬手吸了一口指间的烟,烟雾缭绕,沉默地看了她片刻。
“嗯。”
他收回视线,也看向前方被暮色笼罩的街道,声音低沉,“是挺久了。”
季然笑,望向他手里的烟,“现在烟瘾很大吗?”
贺云卓闻言,侧过头,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管得着吗?”
季然垂眸,笑意淡了些许,其实她更想说的是,有孩子抽烟不好,但她没资格开这个口,确实管不着。
又是一段沉默。
贺云卓将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双手重新握上方向盘,目视前方,声音平静地问道:“去哪?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季然婉拒,“方宇飞会送我。我过来,只是打个招呼。”
“打招呼?”
贺云卓短促一笑,没什么温度,“季然,我们之间,还需要这种客套吗?”
季然转过头,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。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,也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冷峻。
“需要。”
她认真地说,语气平静,“毕竟,以后可能……也没什么机会见了。”
“确实。”
他点了点头,目光从前方收回,重新落在她脸上,“我今天来,本来也就是有些话,要当面告诉你。”
贺云卓眸光锐利,“你走了,就永远别再回来。永远,不要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“包括孩子,”他顿了一瞬,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逡巡,“你也永远都别想见她。”
时间在沉默中无声拉长,窗外的暮色更深了。
他那双写满狠戾和恨意的冰冷眼眸,季然慌得不敢直视,别开视线去看那光怪陆离的街道。
贺云卓看着她逃避的姿态,眼底的冷意更甚。
“哑巴了?说话!”
季然掐住手心,用疼痛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底汹涌的酸涩。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,模糊了窗外的流光溢彩。
他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
泪眼朦胧中,季然被迫对上他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她狼狈欲哭的脸。
“想哭?哭什么呢?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走得干干净净,了无牵挂。现在如你所愿了,你倒有脸哭了?”
季然别开眼,不敢眨眼,迅速抬起手,用力拍开他钳制着自己下巴的手,一滴泪珠飞溅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