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季四小姐一向擅长出尔反尔,倒也不稀奇。当年能和季家决裂得一干二净,如今,不也照样回来了么?”
回来做什么呢?
因为看不得季家败落,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国?可之前不是你自己要与季家决裂的吗?还是因为舍不得什么人吗?可之前,不也是你不惜一切代价,非要离开不可的吗?季然,告诉我,你现在又在演哪一出?
仓促的婚姻、激烈的争吵、她单方面宣告的结束、以及那个被留下的孩子,她曾经用‘错误’和‘买单’来断绝过去,而现在——
贺云卓看着她痛楚和难堪,慢慢道:“不如,四小姐先想想,如何还清欠我的债。”
雨声淅沥,湿冷的寒衣一层层披在身上。
季然抬起眼,迎上他,“贺云卓,何必呢?”
“你拦住我的车,主动找上的我,你问我何必呢?”
贺云卓唇角扯动,“什么都没有想清楚,自己想要什么,又会带来什么后果,就凭着一时冲动,不管不顾地去做?最后,害人也害己?四小姐,别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季然注视着他,眼眸里翻涌着难堪和无力。
她微微侧身,将手里的雨伞还给了旁边一直静立等候的门卫,转过身,挺直了背脊,走进了瓢泼的大雨之中。
门卫拿着伞,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车内的贺云卓。
贺云卓坐在车里,没有动,看着她的背影在朦胧的雨帘里移动,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,然后那辆车的尾灯亮起,调头加速,消失在雨夜道路的尽头。
车窗依旧半开着,冰冷的雨水夹杂着夜风不断灌入,贺云卓冰冷地嗤笑一声,消散在风雨里。
“开车。”
他收回视线,淡声吩咐。
回到别墅,屋内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
贺云卓脱下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的外套,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。
Aileen穿着可爱的睡衣,正翘着小屁股,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,乐滋滋地看着动画片,小脚丫在空中晃荡着。
小家伙耳朵尖,听见他回来的动静,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滑下来,拖鞋也顾不得穿,急匆匆地就想往楼梯方向溜走。
这个时间点还不睡觉,是会被逮住,要打小屁股的。
贺云卓迈步进来,她还来不及跑到楼上去,小身子一蹲,躲在了柱子后面,留下一截粉色的睡衣衣角,还露在柱子边缘。
保姆阿姨对着贺云卓无奈一笑,算是打了招呼。
除了这位负责Aileen生活起居的保姆阿姨,他还特意聘请了两位家庭教师,分别负责她的启蒙教育和一些兴趣培养。不过,家庭教师并不住家,只是在固定的时间来授课。贺云卓的私人领地意识很强,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外人长时间停留。
贺云卓没说话,也没立刻去揪那个不听话的小坏蛋。
佣人给他端上来热茶。
他接过,浅浅喝了一口,单手扯开领带,解开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,借此来消散满腔的烦闷和阴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