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一时语塞。
贺云卓已走到沙发边,拎起那件西装外套,摸出烟与打火机,将烟轻衔在唇角。
他没有点燃,目光如沉水般落在她脸上,“哑巴了?说话。”
季然找回思绪,望向他,“贺总。首先,这是我的换衣间。如果你的视力正常,应该能看见浴室里还放着我的衣服。现在是法治社会,你这样未经许可闯入私人空间的行为,是违法的,你知道吗?”
贺云卓轻轻嗤笑一声,取下唇边的烟,在指间把玩。
“违法?”
他向她迈了一步,“房卡是马场经理亲手递给我的,说季先生安排好了地方让我休息,至于你的衣服——”
他目光朝浴室方向瞥了一眼,“我进来时,里面空无一人。”
季然呼吸微滞,这个季泽南!
“我只是去骑马,这是我的休息室。”
贺云卓摇头一笑,“真天真。你以为,这只是一间休息室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得只剩呼吸可闻。
“从你踏进马场,接过那张房卡开始,这里就不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了。”
季然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太熟悉。她后退几步,抵上门板,退无可退。
贺云卓的目光从她紧绷的脸上滑过,眼神深了几分,“季四小姐,这么不知道规矩吗?还是说,既然要踏进生意场,连这种场合该怎么应对,都没事先想清楚?”
他的话夹着直白又冷然的提醒,季然脑子嗡了嗡,心头一凛,“卡是我从服务台领取的,有记录可查。”
“是么?”
贺云卓转过身,抬起夹着烟的手,走到墙边的电子控制面板旁,在屏幕上轻点几下。
窗帘全部拉上,室内光线骤然暗沉下来,她身后的门也“哒”了一声,似乎又上了一层锁。
昏暗一片。
季然头皮发紧发麻,“贺云卓!”
他似乎没听见她的声音,坐到沙发里,将那支烟,重新衔在唇角,打火机火苗跃起,映亮他半边侧脸,也映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缓缓吐出一缕薄烟,隔着缭绕的雾气,隔着漆黑看向她。
“四小姐,你既然要学着做生意,就得明白永远有你预料不到的意外。”
他手里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,“怎么?你远城舅舅没教过你?没关系,现在,我也可以教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