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卓侧过身:“晚上我来接你。”
季然仍低垂着眼,闷闷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搬来和我们一起住。”
他看向她微红的眼角,“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必须带的东西。如果没有,就不必拿了。”
季然手指蜷起,抬起头来看他,“我还要去港城出差,而且……马上过年了。”
过年意味着无法回避的家族聚会,贺致远夫妇届时必然在场,她要以何种身份、何种面目出现?光是想像那场面,她已觉得无处容身。
贺云卓静默片刻,“过年怎么了?”
“季然,”他唤她名字,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眼里,“你迟早都要面对的,不是吗?这段时间商场上那么酒局饭局,你不是已经应对自如了吗?”
季然蹙紧眉,声音微微扬起:“那完全不一样!”
“怎么就不一样了?”
不一样的意思是,我和今宜,还不如你的季源重要吗?
季然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望进他眼里,那里沉着克制,也映着她自己仓皇的倒影。许多话涌到唇边,却又被更深的重量压了回去。
良久,她侧过脸,避开他目光的笼罩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要去港城,也许要半年或者更久…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宁城。
贺云卓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,语气淡了下来:“随便你。”
季然解开安全带,“晚上不用来接我了,我也许——”有应酬。
她转了口:“我要约柯律师谈点事情。”
“随便。”
她看向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,没再说话,推门下了车。
车门关上,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。
时间从来走得悄无声息,可有些事始终横亘在那里。当年落荒而逃如此,如今依然如此。
她也试着往前走,学着如何做一个更阳光更坚韧的人。可她终究不是天才,不是所有事都能一次学会,更不是所有伤疤都能坦然揭开。
勇气这种东西,不是人人都有,也不是时时都在。
车子远去,季然深呼吸迈进电梯。
傍晚,她带着莫凡和强森从生产线赶回市区,径直去了与柯启钧约好的地方。之前托他牵线风投的事,如今虽已不必继续,但无论如何也该当面致谢,给各方一个交代。
席间,柯启钧听完她的解释,只温和地笑了笑,举杯道:“那就祝然总去港城一切顺利。”
季然莞尔一笑,“谢谢柯律。不过,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。是关于我大哥季锦琛的案子。”
韩菱现在夹在中间,季泽南的态度始终不明。
要钱,季泽南也没给个准数。若是他能直接开出利滚利的数目,老爷子哪怕心疼,也会咬牙给了。
可现在这样拖着,扣着谅解书不松手,韩菱不得不一次次走向他。
她要是告诉季锦琛,季泽南对韩菱存着心思,怕是要在里头气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