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。曾经他和她一起去粤海参加商会,那时的她虽然进步很快,眉眼间仍带着些许拘谨与生涩,远没有如今这般从容利落。
时间果然是最沉默的雕刻师。
季然端着两杯美式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。
贺云卓接过,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手背。两人都顿了一下,随即分开。
“谢谢。”
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,喝了一口。咖啡很苦,是他不喜欢的味道。
季然也没坐,就端着咖啡斜斜依靠在办公桌边。
“晚上那个酒会,如果你不方便,我可以自己去。季泽南只是随口一提,不用当真。”
贺云卓转过视线看她,“我没有什么不方便。”
“是吗。”
她笑了笑,笑意很淡,“我还以为,你会想要避嫌。”
“避什么嫌?”
他放下咖啡杯,目光笔直地看向她,“我们之间,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吗?”
季然与他对视片刻,率先移开了目光。
她低头喝了口咖啡,再抬眼时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平静,“没有。是我想多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缓慢西移。
贺云卓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望向窗外繁忙的港湾。货轮缓缓驶过,拖出长长的白色水痕。
贺云卓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,一饮而尽。
咖啡凉了,苦味更加明显。
“我先走了,”他站起身,“不用送。晚上七点,酒会上见。”
季然放下咖啡,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贺云卓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走到门口时,又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很深,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复杂。
“如果你刚才那句方不方便……是想试探我,今宜是不是也跟着来了港城,”他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“那你要失望了,我没有带她来。”
季然微微一愣,张了张唇。
那句“不是的”还未来得及出口,他已经转身,大步离去。
她看着他背影消失,慢慢走回桌边,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抿了一口。
苦,涩,冰冷地滑过喉咙。
窗外的阳光已经斜到了大厦的另一侧。
距离晚上的酒会还有2个半小时,足够她处理下午堆积的邮件,也足够她换一身衣裙,描绘上精致的妆容。
窗外华灯初上,维港的夜景缀满璀璨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