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卓也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乐羽,好些年没见过了,上一次见面,似乎还是大哥贺云舟出事那一年,匆匆打过几次照面,每一次气氛都因为朱冰安的抵触导致异常僵硬不欢。
时光荏苒,这么一晃,居然已经过去8年了。
那时候Duke和Ace还没有从警犬队伍退役,乐羽偶尔会约上他,一起去警队的开放日活动看它们训练表演。
贺云卓抱着Aileen上前一步,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许多,眉目间带着风霜又熟悉的女人,开口道:“乐羽姐,好久不见。这些年……你去哪了?”
乐羽笑了笑,温声回答:“四处跑,没什么定所。去做了几年无国界医生,在一些……需要帮助的地方待着。”
说着,她又看着他怀里好奇张望的Aileen,“这是你的孩子吗?什么时候结的婚?”
贺云卓还没回答。
朱冰安已经转身过来,“乐羽,我们一家人需要和云舟说说话,你走吧。”
贺云卓瞧过去,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一丝压抑的愠怒。
乐羽依旧挂着浅笑,“伯母,我只是刚好这个假期回来了,就想着来看看云舟,没有别的意思——”
“你走吧。”
朱冰安打断她,语气更冷几分,带上了不耐,“我们不需要外人来打扰。”
贺致远见此,皱着眉上前一步,“乐羽。”
乐羽转向贺致远,笑容维持着,“伯父,好些年没见了。在国外,也经常看到贺氏制药的广告,慈善事业也做得很好,我们用的很多药品,都是伯父公司捐赠的。”
贺致远语气缓和些,“是吗?那真是……有缘了。在国外这些年,很辛苦吧?”
乐羽轻轻点了点头,“还行。伯父伯母,云卓,我无意打扰你们。只是……8年了,我也想——”
朱冰安别过脸去,“你走吧,你知道的,我说话不是很好听,现在我孙女也在这,有些话……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。”
乐羽脸色僵了僵,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方沉默的墓碑上,停留了片刻,向后退了一步,再次朝他们点了点头,“那我先走了。你们……保重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撑着伞,缓缓走入绵密的雨幕之中,背影很快被灰蒙蒙的雨雾吞没。
回程的路上,Aileen打瞌睡,小脑袋一点一点,靠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睡着了。
一行人回到了贺家老宅。
贺云卓把Aileen放置在床上,盖好被子,吩咐保姆阿姨在一旁照看,这才转身下楼。
客厅里,朱冰安正因墓园的事情,余怒未消,对着贺致远低声发着火,“今天真是……,一下子碰见季家那帮人,紧跟着又撞见乐羽,真是……晦气到家了!”
贺致远坐在沙发上,揉着眉心,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!去看云舟,怎么能说是晦气?清明节祭祖扫墓,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!”
“我真是——”朱冰安的情绪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和怨怼,“当年要不是乐羽那丫头怂恿云舟去报考什么警校,云舟他根本就不会走上那条路!他也不会因为执行那种危险任务就……就——,还有云卓,”
她转向刚从楼梯下来的贺云卓,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,“说起云卓我就想到当年那场车祸!这个季然也真是……她差点把云卓的命也搭进去!她们一个个的……谁赔我的儿子?谁赔我!”
贺云卓站在楼梯口,听着她声嘶力竭的控诉,眉头紧紧拧起,薄唇抿成一条线,沉默着。
贺致远叹了口气,试图安抚:“又哭什么?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……”
朱冰安说:“我看见乐羽就来气,季家人也是!”
贺云卓开口:“大哥去读警校,是他自己从小到大的志向和喜欢,没人能怂恿得了他。至于乐羽姐……她最多只是支持了他。”
他停顿了数秒,目光看向泪流满面的朱冰安,语气更沉了几分,“而我当年的车祸,是意外,是雨天路滑发生的意外,和季然没有关系。她当时……也是受害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