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如实回答。
贺云卓站起身,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你车钥匙给我一个,强森开车。”
季然也站起来,拎起自己的包,“你留在家里陪今宜吧,她刚换了新环境,半夜醒了可能会找你。”
贺云卓走到她面前,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,低头靠近,“做完事早点休息,别熬太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季然点点头,脸颊在他掌心微微蹭了蹭,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我来帮你搬家,搬来和我们一起住?”
季然还没来得及回答,他紧接着又说:“我另外给你准备一间独立书房,平时你工作,我绝不打扰你。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怎么会不好,他什么都依着她。
回去的路上,季然坐在后座,开了半截车窗,5月的港城夜晚,风是暖热的,缓缓吹进车内。
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陌生街景,这是她为了生意,为了责任,一次次踏足却始终没有归属感的城市。
风吹过脸颊,带走些许肌肤上的黏腻,心里混杂着甜与涩的复杂感受。她将头轻轻靠在车窗上,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不断倒退的流光,任由这风吹乱思绪。
翌日,季然带着莫凡和研发部经理,前往霍凛的公司参加会议,曲凝也带着助理一同出席。
会议结束后,几人一同用餐。
席间,霍凛颇为大方地向季然引荐了不少东南亚市场的潜在订单资源,但也直言不讳地提醒,需要综合评估季源公司当前的产能与技术承接能力。毕竟行业技术迭代迅速,今时不同往日。
季然有些意外,谨慎地问:“霍总,这些订单……怎么会优先考虑我们季源呢?”
如今的季源顶着ST的帽子,在国内中医药市场的信任度大打折扣,很多原有的渠道和订单都已流失。此刻竟有主动找上门的海外机会,确实是意外之喜,但也让她心生警惕。
霍凛摇头笑了笑。
曲凝接过话头,语气爽利:“送到眼前的机遇,还犹豫什么?你们季源在国内订单压力小,反而能集中保障海外供货,这就是你们眼下最大的优势。自信点,别老想着ST那点包袱。走出去,打开新局面,比在国内卷面子要实在得多。”
季然耸了耸肩,自嘲地笑起来,“看来,来港城这一步,确实是走对了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酒杯,“谢谢你们。”
饭后,闻斯臣提前过来接走了曲凝。
季然和霍凛移步到餐厅包间外的露天阳台,晚风习习。
霍凛点了支烟,靠在栏杆上,目光落在远处璀璨的夜景上,语气很直接:“说实话,像你这样一腔孤勇,对很多事其实并不那么懂行,却硬要扛起一家公司往前走的人,本来就少见。”
几次相处下来,就发现她和曲凝完全不同。
曲凝也天真,也倔,但她骨子里有股被好老师打磨过的明晃晃的底气,做事快刀斩乱麻,胆子大,步子也迈得开,有种错了也能兜得住的自信。
而季然,完全是虚假式的胆大。她能把场面话说得漂亮,把姿态端得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锋利,可内里却像一座根基不稳的塔,缺乏真正的信心支撑,也不轻易信任任何人。她的每一步,看似果决,实则都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无数次,带着一种孤身走钢丝般的紧绷。
他侧过头,看向季然,目光锐利,“尤其是像你这样,有时候防备心重得像只刺猬,又要强装出一副爽朗利落,什么都不在乎样子的人,就更少了。”
季然闻言,微微一怔,扯开唇角笑了笑,“原来我伪装得这么失败?那你还要给我介绍生意,不怕我真搞砸了,连累你的信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