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用一张照片。
她回来了。
石阶终于到了尽头。
“当——”
浑厚悠长的晨钟,穿透薄雾与晨曦,震荡而来,响彻山巅。
他们跟在最早一批香客身后,取了香。
贺云卓的动作很自然,点香,持香,举至眉间,俯身下拜,一气呵成。季然在一旁看着,有些怔忡。
她跟着他,持香礼拜,然后将香插入巨大的香炉中。
青烟袅袅升起,模糊了佛像慈悲的面容。
起身后,贺云卓牵着她,缓步走向大殿各处。他走得很慢,很仔细,每经过一处神佛金身,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厚厚的红色信封,神色平静地投入功德箱中,动作庄重。
季然慢慢跟着他,看着他的侧影在晨光与香火中明明灭灭,看着他一次次俯身、投递。
到了山顶开阔的平台,恰好赶上云海日出。
磅礴的金红色光芒刺破翻腾的云海,将连绵的山峦、古朴的殿宇,连同他们伫立的身影,都镀上了一层辉煌而神圣的色彩。
山风猎猎,吹动他们的衣角。
季然望着这壮丽的景象,胸腔里里滚烫的东西堵着,翻涌不息,喉间哽着千言万语。
“贺云卓。”
“嗯?”
他侧过头,晨曦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里,眸子映得一片温亮。
季然伸出手,微微踮起脚尖,双手捧住他被晨风吹得微凉的脸颊。
她仰头看他,泪水终究是没忍住,盈满了眼眶,将他的面容氤氲成一片晃动的光晕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总是对你蛮横,对你任性,仗着你的纵容一次次伤你的心,让你猜,让你等,让你……让你和今宜……让你一个人,走了那么多冤枉路。”
她开口,声音被山风和眼泪撕扯得破碎不堪。
贺云卓抬起手,轻轻覆在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,温暖的掌心熨帖着她微颤的手背,另一只手一下下拭去她脸上汹涌滚烫的泪珠。
“怎么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,“永远都这么……能哭?”
“就、就想哭……”她抽噎着,“谁让你这么笨,你是傻子吗?”
你来远城,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?偏要跑到这山上,一遍遍求神拜佛……你当初不是最不屑这些,说都是骗取香火钱的把戏吗?
你去英国,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?像个傻子一样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,在图书馆外等……英国那么大,校园那么大,我又不爱出门,你怎么可能遇见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