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易长行满身心的绝望。
项晚晚胸口处的鲜血血流不止,周围没有任何可堵住伤口的布绸。易长行崩溃中,只能用大红绸被褥去遮掩,去捂住伤口,可是没有用。本是红绸的被褥根本看不清血到底染色了多少。但看着易长行身上穿着的崭新龙袍,却是鲜血大半。
易长行的双眸,就像是从深幽绝望的海底所望见的遥远星子,他崩溃地嘶吼着:“太医呢?!太医到底去哪儿了?!”
太医们原先都在皇宫外站列两边,观赏皇上大婚来着,这会儿都在那边面面相觑,议论纷纷。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儿,从那边就算是快马加鞭地赶过来,也是需要一些时间。
可易长行绝望地发现,他已经等不了太多的时间了,或者说,是项晚晚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。
他眼眶泛红,全身颤抖地,不住地喊着项晚晚的名字。可是项晚晚只有出气的份儿,已然没有进气的力道了。
却在此时,站在易长行身后的一众喜婆和侍婢们,突然慌作一团,一个喜婆大声喊道:“皇上,不得了啦!皇后娘娘下边儿在流血!!!”
易长行本是绝望的身心顿时五雷轰顶。
他看向项晚晚的腿脚处,那里已经有汩汩的鲜血流出。
喜婆们着急道:“皇上,请您这会儿快出去。我们几个都有做稳婆的经验,这个时候情况紧急,您……”
“不,朕要在这儿陪着婉婉,婉婉的身上都是血,她怎么流了这么多血……”易长行眼眶血红,颤抖着说。
“皇上,您在这儿着实不大方便,再说了,这鲜血气太重,冲刷了龙气……”
“朕还管什么龙气不龙气的?!你们还在这儿耽搁个什么?!”
易长行这么一斥责,这几个喜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由于项晚晚的胸口有着过深的伤口,喜婆和侍婢们帮忙脱下项晚晚的长裤和鞋袜时,都是异常小心,动作缓慢。
却也是在这个时候,太医局里的所有太医们全部来了,就连原先给易长行治疗腿伤的胡大夫,也被葛成舟给抓来了。
他们一看这个情形,赶紧请命道:“皇上,皇后娘娘情况危急,这个时候您在这儿待着着实不便,刚才我们几个来的路上,还听葛成舟说,他有事儿要跟你说。”
就连太医们也是这样说,小屋里也确实挤了太多的人。易长行在崩溃中,被几个太医拉着暂时离开了小屋。
但是他不想走远,他就站在小屋门口绝望地守着。
谁知,他刚出了小屋门,这帮太医们便将门关上了。
“皇上!”葛成舟早已在旁边候着,这会儿,他对易长行呈上手中所捧着的物什。
易长行那双溢满水雾的眼睛里,清晰地看到,葛成舟手中捧着的,是那根铁刺。
那根曾经从他的肚腹中,项晚晚亲手取出的铁刺。
如今,那铁刺上沾满的,全是项晚晚的鲜血。
易长行颤抖着手,艰难地,沉重地,将这根铁刺握在手心里。
葛成舟的语气极其哀伤:“皇后娘娘她……她应该是在坠下城墙之前,就从胸口把这铁刺拔了出来。”
易长行的头仿若被轰鸣的丧钟给击打,身心被满世界的黑暗给碾压,顿时一阵猛烈的刺痛蹿向了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