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易长行依旧没有任何表态,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项晚晚直言道:“何止听说?那天早上,我听见一阵可怖的呜号声,还以为发生了什么,跑出去一看,便看见了囚车。”
“你看到游街了?!”陌苏猛地一惊。
项晚晚点了点头,说:“嗯,我还看到你被捆绑了,跟着丘府上下所有人,跟在囚车后头呢!”
陌苏脸上掠过一瞬的慌张,旋即,便恢复如常。只听项晚晚又道:“后来,我们亲眼所见了那场酷刑。”
陌苏再次一惊,转而看向易长行:“皇……黄土之上,都是血腥。易长行,你也见着了?”
“嗯。”易长行低垂了眉眼,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这……”陌苏的眸光向着易长行的双腿望去。
项晚晚立即心领神会:“丘叙大统领是易长行的长官,也曾指点过他一二。他是个感恩的人,所以,我就用门口的板车,推他去水西门外看了,权当送别。”
陌苏只觉得,自己本是混乱的思绪,此时更是宛如一团米糊。更觉得,整个小屋里,让他有些晕眩了起来。
项晚晚见他脸上神色莫辨,只当他这段时间遭遇了人间疾苦,一时悲从中来。于是,她拉过旁边的小凳,让陌苏坐了,方才道:“陌公子想必是有什么事儿要问易长行吧?”
“啊,我……”陌苏缓缓坐下,方才将临来时想的理由给说了出来:“哦,是这样的。目前大统领没了,禁军中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,我来问问易长行今后的打算。”
可他将话说出来后,又觉得不妥。总觉得,自己这么刻意解释,不像是长官对下属的态度。他生怕项晚晚觉察出什么,一时间,又不安了起来。
项晚晚才没那个弯弯绕的脑子,这会儿她也没想太多,直接对两人告辞道:“正好,我要去一趟济世堂,你们先聊。”
“对了,晚晚姑娘。”陌苏再度站起身来,从袖袋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墨金色的钱袋子,并递到她手中,说:“这是易长行这半年来上战场时,该领的俸禄,还有皇上恩赐的伤情抚恤。易长行在你这儿住着,该用的吃穿,费用,你都给他挑好的用。皇上说了,对待每一个伤兵都会给予最大的奖赏,所以,你不要有负担。”
项晚晚掂了掂钱袋子,心里估摸出了个大概的数,深觉这数额着实有些多,一时间,也让她心情复杂了起来。
她将钱袋子递给易长行,并对陌苏说:“上回陌公子给我的易长行月俸还有一些,目前在用药方面,还是够用的。只是……我真不理解,你们这皇上,看上去对伤兵挺好,怎么却滥杀无辜呢?!”
陌苏的脸上一僵,忽而没转悠明白,他向易长行的脸上望去,却见易长行的脸色更僵。
尤其是,当易长行盯着手中的钱袋子时,脸色更是难看极了。
项晚晚直言道:“皇上他安抚百姓,体恤伤兵,这都是他该做的。可是,我听说丘叙大统领,在他登基之时,出了好大的力,这样的功臣,怎么也被杀了呢?”
陌苏尴尬极了,他的眸光在项晚晚和易长行的脸上来回逡巡着,却只觉得,易长行的脸色,更沉了些。
于是,陌苏赶紧解释道:“其实,我们大邺的皇帝对百姓,对兵将,都是极好的。这会儿,我表叔遇害,倒不是皇上下的令。而是端王。端王这会儿没有得到皇位,正是处心积虑,大开杀戒,想要谋权的时候。他狼子野心,我们皇上是知道一切的。只是,现在皇上在外御驾亲征,遇到了一些麻烦,有些事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