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初看着他眉骨上那道伤,结的痂有指甲盖那么宽,不是蹭一下就能蹭出来的。
沉睿珣被她看了一阵,才松了口:“被人拿剑擦了一下,只是皮外伤,不深。”
他替她把枕头垫高,又掖了掖被角:“饿不饿?我去灶间看看。”
雪初摇头,伸手拽住他的袖子:“别走。”
沉睿珣便没起身,重新坐回床沿:“我不走。”
屋外鸡叫声此起彼伏,篱笆外风过草梢,沙沙作响,河面上偶尔有船桨划水的声响,远远传来。
雪初望着他侧脸,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开口:“他没有得逞。”
沉睿珣微微一僵,随即俯身把她圈进怀里,手臂一圈一圈收紧,又很快松了些。
雪初闭了闭眼,把脸埋进他颈侧:“可我还是很怕……我好想你。”
“小初。”沉睿珣低头贴着她的发,“是我来晚了,让你受了许多罪。”
他说着看了一眼她手腕那圈淤痕,指腹在旁轻轻抚过,终究不敢碰到发暗的那几处,只问道:“疼不疼?”
雪初摇头,深吸了一口气,才哑声开口:“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法子。”
“他给我喝的那药,我偷偷吐了大半在帕子里。守门的那个人好酒,我趁他进来查看,把剩下的药灌进了他的酒壶。”她说到这里,喉咙哽了一下,把脸埋得更深,“本来都翻到墙头了,就差一点,被人从后头拽下来了。”
沉睿珣的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抚着:“膝盖上便是那时候磕的吧。”
雪初点了点头,眼泪终是没忍住,一滴一滴往下落,肩膀也跟着抖。
“现在已经出来了,小初。”沉睿珣搂着她,眼眶也泛了红。
过了好一阵,他才闷声道:“你做得很好。是我不好,不该让你一个人。”
雪初从他肩上抬起脸来,眼睫还湿着,鼻尖发红。她伸手抹了一把泪,摇头道:“我想去找你,我知道你一定也在找我。”
沉睿珣看着她哭红的眼,替她拭过睫下那一点湿:“小初……”
他低下头,将她眼角未干的泪水吻去,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两人依偎在一起,过了半晌,等她缓了些,沉睿珣才替她拢好鬓边散发,缓声开口:“你身上那药,应是醉花阴,主药是合欢皮与酸枣仁,吃了便嗜睡无力,四肢虚浮。所幸不伤根本,只是停药后退得慢,要养两日才能恢复气力。”
他说完又按住她肩头,让她靠好:“你膝盖上磕得也不轻,今日少走动。先别逞强,再睡一会儿也好。”
雪初靠着他,阖上了眼,在熟悉的气息中沉沉睡了过去。
她再醒来时,鼻间闻到了米粥的香气,还没睁眼便已觉出腹中空得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