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一声:“这还不简单,不知从哪来的贩夫走卒,本就贪图荣华富贵,一听能冒充公子哥,自然巴巴地赶来了。”
六六当初替花濯来,倒不是贪图丞相府的权势,而是想当状元夫人。但为什么想当状元夫人,是因为他被话本里的好东西吸引住了,以为状元前途无量,做了状元夫人,便有享用不尽的好东西。
到头来,还真是为了荣华富贵。
六六没有反驳,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,内心怜悯他的人,不免也变得失望起来。
见六六一动不动,丞相皱起眉,他厉声呵斥道:“你还待在这做什么!”
那些一开始就欺负、瞧不起六六,中途见六六得势又讨好他的下人,此刻都颇有眼力见,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将六六给拉出去。
六六没有替自己辩解,众人还以为他是被揭穿后无地自容,准备灰溜溜离开丞相府了,可他却突然抱住了越翊初的腿,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大夫人气愤地胸膛上下起伏:“你还想做什么!”
越翊初从刚才就沉默着,没有插一句话。
他低下头,对上六六那双盛满哀伤的湿漉漉的眼眸。
六六仰着头,他害怕从越翊初的眼睛里看到失望,可他更没有勇气低下头,承受那未知结果的折磨。
“为什么?”越翊初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又恢复往日的无悲无喜,“为什么一直隐瞒?”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或是悲伤的神情,众人都以为他只是疑惑。
只有六六知道,越翊初问他这句话的意思。
那道界限一直横在他们中间,明明知道他最介意的是什么,偏偏自己隐瞒的就是什么。
六六的眼泪濡湿了衣角,他小声道:“我害怕。”
“你中途有过很多次机会。如果你是害怕我去揭穿这一切——可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,你知道我绝不会这样做。”越翊初微微皱起眉,他困惑道,“为什么,你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,看着这一切?自始至终,难道你就没有过一次想坦白?”
原本要将六六拖走的下人,因为越翊初突然问话都不敢上前。有得等的焦急的,此刻又想上前,但终究是害怕大公子的威严,又悻悻地退了回去。
“我害怕。”六六听完泪如雨下,“我害怕哥哥知道我不是你弟弟后,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那么好了。。。”
竟然是因为这个。
越翊初如遭雷击,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六六,伸手抚上他的脸。
掌心是冰凉的眼泪,他缓缓蹲下身,将仍在哭泣的六六揽入怀中。
六六抓着他的衣袖,越翊初轻轻拍着他的后颈:“别怕。”
他二人紧紧相拥,这场景瞧了真是可怜。花濯在一旁静静看着,忧虑与痛楚侵染了那温和善良的心灵。
丞相皱起眉,他并不关心隐瞒的原因,只想将一切恢复成因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