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好!”周秀娘应着,手下不停,又接着切猪血,“你搋糕,娘炒个猪血韭菜。”
此地主要种黍子和莜麦,黍子这种粮食脱了壳就是黄米,磨成粉便是黄米面。
除此之外家里地多的也会种些谷子和高粱,这两种都是可以熬粥喝的,尤其谷子脱壳后的小米,熬出来的小米粥黄澄澄的,表面一层米油,特别好喝,若是家中有肠胃不好或者孕妇,往往都是熬小米粥来喝。
而稻谷和小麦是不种的,这边都是旱地,再加上气温低一年只能种收一季,因此种的都是耐旱的粮食,不过如今大历朝国富民强,各地货运便捷,富裕些的人家也能从镇上的粮铺买些稻米和白面吃。
作为主食,黄米面的吃法也很简单,可以做成黄糕糕或者油炸糕,素油糕需将黄米面用水和成拇指大小的粉团后上锅蒸,蒸好后再倒入盆中蘸着凉水反复捶打,也就是“搋糕”。
此时刚出锅的糕很烫,很考验做饭人的手艺,需得又快又熟练才能做好这黄糕。
而油炸糕则是将黄糕包上馅料油炸,可以包红糖、豆沙或是拌好的素馅,油炸后的糕外皮脆脆的、里面则是软糯筋道的,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。
方夏从身后的橱柜里取出一个大陶盆,将锅里的黄米面倒入盆里,又拿碗舀了凉水搁在陶盆旁边。
他挽起袖子,一边蘸凉水一边迅速推揉着盆里的黄米面,不大一会儿功夫黄糕在盆里聚成一整团,最后方夏把胡麻油抹到糕上,这黄糕才算做好了。
他擦擦额头的汗水,放下心来,中午这顿总算没有做砸了,帮着周秀娘将碗筷都端上桌,三人坐在桌旁等着,家里汉子们都不在,他们妇人哥儿不好先吃。
李青梅坐不住,就去厨房看方夏拿回来的东西:“夏哥哥,这是什么?”
方才一进门就忙着去做饭,倒忘了说,他有些不安。家里是周秀娘主内,从外面拿东西回来却一声不吭,怕是要被说的。
“娘,是舅舅们家里给的,有食茱萸、枸杞子,还有金针。”方夏赶紧说,声音里带着点急迫。
周秀娘摆摆手,道:“我当是什么,一些吃食,沾亲带故的,给就拿着,咱们家也时不时给他们呢,亲戚亲戚越走动越亲。”
“娘,啥是食茱萸呀?”李青梅又问。
“娘也没见过,只是听人说,这东西味道辣着呢,做酱料用的吧。”
李青梅吐吐舌头,不说话了。
“我见有金针呢,晚上给你们做汤喝。”周秀娘笑眯眯道,“咱后院种的那两畦金针菜也该能收了,这几日日头足,咱们也去摘了晾晒起来。”
方夏和李青梅点点头,农家就是这样,一日也不得闲,为了一口吃食总是忙活着。
正说话间,李达父子几人回来了,方夏忙去水缸里舀水给他们洗手,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。
黄糕一人碗里一大块,蘸着菘菜炖肉的汤,爽滑软糯,不用费力去嚼,一口就咽下去了。
黄糕耐饥,吃上一块干活也有劲儿,老话常说“二十里莜面,三十里糕,十里稠粥饿断腰”。
待吃得差不多了,周秀娘问:“今日怎地回来这么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