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儿,昭儿,不要……”
虚空之中,仿佛若有似无的人影站立在嚎啕大哭的女人面前,瘦弱而凸出的骨骼如同一段段干枯的枝干,微微地抱着女人的头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
“母妃……大阵……父皇……昭儿……”
就当那透明的人影还想要进一步做出拥抱女人的动作时,虚空当中若有似无的金色链条哗啦地响动着,牢牢禁锢在孩童幻影的每一寸骨骼上,如同一寸寸收紧的锁链,男孩的身影最终被那锁链拖拽回了虚空之中。
只留下房间中宛如傀儡般静静站立的宫女,如同做了无数次一般,平静地将哭嚎得最后死寂无声的女人抱回到了床上。
然后将地上完全陷入昏迷的卫清拖拽着,往房间更深的黑暗里走去。
……
齐元镕站在上京的都城墙上,望着昔日繁荣而拥挤的街道上,如今死寂一片的场景,他努力压抑着喉中的血腥涌上,仍习惯了如同老者般缓缓转过头。
“国子监的修者还剩多少?”
在如今人心惶惶,陛下,大皇子接连失踪的局面下,想来纵使齐国以千年底蕴供养出的修者,除了早早地与魔物战死在边塞上的,只怕剩下的那些也早已跑得不剩多少了。
齐元镕从未真正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修者上,纵然他已经为国子监充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讲师,也不知道自己曾培育指点了多少修者。
小心翼翼站在男人身后的大臣开口,显出了些许为难而低沉的神色。
“五百七十三人难寻踪迹,此刻已不在住所当中,下官只来得及召集一百五十九人在此地汇集。”
齐元镕点了点头,男人毫无光芒的眼中是如同老者一般的迟缓神色。
“够了,将这些人带到这里。”
老者缓缓地抬起眼,与虚空中仿佛半睁开,与他所在方向对上的眼相望着,疲累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齐乾,你仍是不懂我。”
如果此刻仍有朝廷大臣还在老者身边,定会会心悸于老者竟然敢直呼齐帝的名讳。
这个几乎被所有人讳莫若深的名讳。
……
“齐国养你们多久了?”
齐元镕望着城墙上跪倒一片的修者,几乎能准确无比地想到每个修者对应的姓名,还有那些人恭敬地站在他的身旁,请求他教导修炼的模样。
原来,竟是过了这么久,久到他甚至开始连自己的本意都快忘记的地步。
齐元镕微微闭了闭眼,他感觉自己仿佛还是那个垂垂老朽的老者,就连腰背也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微微弯起。
然而靠在冰冷的城墙上,齐元镕微微借力着让自己的姿态难看。
他听到一声声熟悉而各异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