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头,后脑勺抵着墙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。
冰冷,绝望。
少年慌了。他颤抖着抬起手,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黎春伸手,极轻却决绝地挡去他的触碰。
她垂下眼帘,静静地看着他。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。那双向来温和、总是对他充满纵容的秋水眸,此刻像两口枯井。像一场烧尽的劫灰,里面什么都不剩了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这无声的眼神,狠狠扎进谭家洛的眼底。少年的眼眶瞬间红透,高大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剧烈发起抖来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要窒息般大口喘息,像是要辩解,要哀求。
黎春抬起手,死死捂住他的嘴,将那些忏悔和所有的声音,闷在喉咙里。
黑暗逼仄的缝隙中,谭家洛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黎春发凉的手背上。他眼中满是祈求与惶恐,颤抖的双唇在她的掌心下,无声地、一遍遍无声祈求。
两人都在无声中,绝望落泪。
命运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玩笑。这是一场让人无力还手的命运错位。她眼里的蓄谋算计,是他满盘皆输的孤注一掷;他在最想拿命护着她的瞬间,却成了毁她清白的罪魁祸首。
少年太急,太怕失去,这份慌不择路的深情,终究将两颗同频共振的真心,生生劈出了一道万死难回的天堑。
……
外面,传来了声音。
“没有人,这灯之前估计是通过总控关的。”教务主任试图掩饰忘记关灯的失职。
随着厚重的消防门被彻底打开,几道沉稳的脚步声陆续踏入。
黎春透过矿泉水箱的缝隙,绝望地向外望去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校长,还有那位气质矜贵的宋怀远。
而在他们身旁,还跟着两个男人。一个是国字脸的官员模样,另一个则是狭长内双、眼尾带着一颗暗红泪痣的斯文男人。
那个带有暗红泪痣的男人步伐微顿。他没有四下张望,鼻翼翕动了一下。
“王校长,这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是不是坏了?”
他漫不经心地开口,语调斯文,却让黎春觉得毛骨悚然:“这里……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?”
黎春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是她身上的味道。白桃的甜腻、情欲的潮湿,尚未散尽的荼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