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过,有一天他会用同样的姿势,跪在另一个人面前——而且心甘情愿。
甄赦的额头,重重地磕在了黎春那双沾满冰雪的靴子上。
甄赦已经死在这座雪山上了。
他抬起头,仰望着她。
黎春,这条命是你的。我这辈子,只求你一个人的赦免。
黎春垂眸看着他,却没有回应。
她收回视线,抽出军刀,将背心上的大号尼龙防水袋割了下来。又从背后抽出一张之前保存的高原鼠兔皮毛。
把脚抬起来。
甄赦怔了一下,抬起脚。
黎春将兔皮翻转,绒毛朝内裹住他的脚掌,再将防水尼龙袋套在外面,用割下的伞绳交叉缠绕,迅速勒紧。
一个简易的雪地靴,十分钟内成型。
黎春站起身,拿着探雷针,一边探查,一边走向那条通往生机的公路。
“愣着干什么,走了。”
身后,那头彻底被驯服的凶兽默默地站起来。
如影随形地跟在她的影子后方。
他身上没有绳子了。
却半步,也不曾逾越。
*
公路的灰色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黎春的脚步却慢了下来。她估算着时间,转头看向甄赦。
“联系你的人,确认卢凌霄的安全。”
甄赦接过通讯器。
上面电池已经见底。
直接拨通了看守卢凌霄的那个小队频道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扩音器里的长音回荡。
十秒过去。无人接听。
黎春的心,直直坠了下去。
甄赦的脸色也变了。他清楚自己立下的规矩——通讯器必须保持畅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