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春低下头,轻轻抿了一口。
枫糖的甜香混合着奶味在口腔里化开。这股温吞的甜,却像是一把软刀子,挑开了她强压在心底的委屈。
“滴答。”
一颗眼泪砸进白色的牛奶里,漾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。
黎春咬住下唇,将头埋得极低。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只能任由更多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无声坠落。
她偏过脸,不敢去擦。不想让宋怀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失态的模样。
车厢里安静极了。
宋怀远没有回头。他仿佛对她竭力压抑的抽泣声毫无察觉,只是静静伸出手,将车内的温度又悄无声息地调高了两度。
直到泪水渐歇,那杯牛奶也见了底,宋怀远才温声开口,打破了这份独属于她的静默:
“黎小姐,上次在谭宅递给你的那张名片,还在吗?”
黎春红着眼眶,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宋怀远看着前方,语气平和:“我那晚给出的承诺,一直算数。无论何时,只要你需要。”
黎春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,闷闷地发疼。
她捏紧手里的纸杯,忍不住转过头。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里,满是不解:
“宋先生……您为什么帮我?”
甚至为了她,不惜在一个高级别的政客面前作伪证。
宋怀远转过头看着她,眼神清明。
“既然命运安排我推开了那扇门,我就无法站在一旁,看着不公的审判降临在一个清白的人身上。”
“可是……您怎么知道……”黎春说不下去了。她想问:您怎么知道我是清白的?
宋怀远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悲悯:“在谭宅那晚,你替所有人‘撑着伞’,唯独自己站在雨里。今天在地下室,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了,依然在维护那个男孩的前程。”
黎春怔住了。
宋怀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:“人在深渊里,是藏不住本能的。一个拼尽最后一点尊严也要护着别人的人,不该被当成一个脏污的笑话,供人围观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温和却极具分量:“黎小姐,你理应得到命运的优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