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枪的,是甄赦。
那只被铁锈扎得血迹斑斑的手,稳稳端着枪。甄赦原本恣意张狂的眼睛,在这一刻出奇沉静。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,吊台撑不了多久。
既然生路断了,那他就用自己的血肉,为她铺出一条路。
容不得一秒犹豫,甄赦大步跨出,冲到检修平台最边缘。
“阿赦!你干什么?!”甄观察觉到他的意图,声音变了调。
甄赦充耳不闻。
他用脚上的军靴紧紧钩进平台边缘的精钢护栏中间,目光紧盯摆动的吊台,计算着时机。
三、二、一!甄赦向外扑倒。
男人一米九三的身体,完全探出废液池,肌肉贲张的双臂,向着半空猛地一探!
在吊台荡至最近的刹那,他一把扣住了对面吊台的金属护栏。
那是一个无比惨烈的姿势。
甄赦将自己倒挂在翻滚的酸液池上方,用身体架起了一座凌空的桥。
吊篮荡到高点后,往反方向退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他痛苦的低吼回荡在废液池上方。
摆动的吊台,被他以血肉之躯逼停。
“喀嚓!”肩关节错位的声音。
甄赦咬牙,满口血腥,双手却如焊死在吊台上,没有松开半分。
同一瞬间,控制台前的甄观突然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倒在地上,双手抱着肩膀,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。
因为共感,他也在承受甄赦此刻的剧痛。
“阿赦……”甄观痛得浑身发抖。
废液池上,酸雾从下方直扑面门,刺激得双眼猩红,他依然用力睁着眼,望向黎春。
“踩着我……过来!!!”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吊台上,黎春呆呆看着男人用血肉悬起的人桥,嘴唇发白,浑身发抖。
那是用命在给她垫脚。
谭征喊,“黎春!快!”
甄乔双手捂住嘴,眼泪决堤,整个人抖得不像话:“阿赦……阿赦!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