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掐着楚沨的下巴,逼迫楚沨抬头与自己对视。
待把人上上下下横竖都看了一遍,觉得勉强还算没那么面目可憎,于是宫泊直截了当地问他:“那日给你的功法,你学得怎么样了?”
楚沨嗓音干哑:“弟子这几日,有在努力学习……只是时日太短,望师父再……”再宽宥几天。
面对宫泊洞悉一切的目光,这剩下的搪塞话语,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宫泊笑了一声。
他看着楚沨,脸上笑容渐渐隐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某种更加深切的、隐晦的恨意。
这恨意并不针对自己,楚沨察觉到了。
但并不妨碍他内心暗道不妙,下意识抬手握住宫泊的手腕,被那皮肤表面不似活人的温度惊了一下,许久方道:“师父,您要不,先冷静一下?”
“本座冷静得很。”
宫泊轻声道。
他扯了扯嘴角,反手捉住楚沨的手,挑开衣襟,主动带着神色僵硬的青年探入自己怀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胸膛,他强忍住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战栗,用力闭了下眼睛,呼吸也逐渐急促。
“我知道他、他们都在想些什么,无非是,指望本座服软,最好,自投罗网……”
宫泊低声说着,又凑近了些。
“想要我屈从于他们?做梦。”
他咬牙狞笑一声,“我宫泊这辈子,最恨受人摆布,迟早有一天,我要把那群高高在上的老东西从尊位上扯下来,炼成傀儡,永世不得超生!”
青年冷白的肤色,在烛光下呈现出珍珠般细腻的光泽。
他的眼神极度冷静,瞳孔暗藏凌冽杀意,眼尾却泛着情。动时的绯色,宛如诱惑着水手一步步走向溺亡的海妖。
楚沨僵硬地坐在石凳上,被对方带着,将那衣襟揉得凌乱。
现在他确信,师父的确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瞧宫泊那表情,不像是在勾。引,倒更像要在他颈间啃下一块肉。
他有点儿想笑,又有些想要叹气。
比起宫泊拙劣的表演,在楚沨眼中,倒是他紧蹙的眉尖,和神情之中无意识流露出的一丝倔强隐忍,自成一派风情。
他垂下眼眸,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没来由的,楚沨又想起了刚刚过去的那个雨季。
夜晚风雷暗走,雷邙山群山震动。
如同金石摐地,一下下冲击着耳膜。
正如宫泊来势汹汹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淹没。
布天盖地的大雨冲刷下,楚沨几乎快要记不清《明心诀》下一句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