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流本以为他也是来围观这场战斗的,因为全程他都只是静静站在树下,一言不发。
但他却看到阎傀仙君径直向对方走去,用带着一丝沙哑倦意的声音抱怨,说这都第几波了,简直让人烦不胜烦。
那白袍青年盯着他垂在身侧,还在滴血的双手,叹了口气:“明明有傀儡,你就非要把自己弄伤吗?”
阎傀仙君回答:“反正很快就能恢复。倒是你,想好这次跟你爹怎么解释了吗?”
于是那白袍青年也不再说话。
两人离去后,甘流怅然若失地望着他们的背影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他听到阿水在感叹他们运气真好,没有被阎傀仙君杀掉,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,忽然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腻烦。
有对阿水的,也有对自己的。
但确切来说,甘流是对他这苍白而贫瘠的百来年人生,感到腻烦。
所以他抛下了阿水和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,选择了投奔仙宫——因为阎傀仙君在大陆上行踪成谜,飘忽不定。
谁也不知道对方下一刻会出现在何处,又招惹了哪家宗门或是家族,叫对方满门都遭了殃。
虽然阿水的事情让甘流多年来耿耿于怀,但他始终觉得,既然是过去的事情,就没有必要再过多纠结了。
就像他如今对屡屡给自己制造麻烦的阎傀仙君,究竟是钦慕敬佩多一些,还是记恨恼怒多一些,就连甘流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仙宫已经给了他当初渴望的一切。
名声,地位,还有强大的实力。
为此付出一些代价,也是应该的。
“无论如何,”甘流抬起眼望向那青袍人,“这次玄圃秘境时隔三百年再度开启,不容有失,老夫委托金乐门准备的那批货物,应该马上就能送到,届时,就有劳白宗主和昆仑宗上下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微微眯起双眸。
带着几分杀意,几分跃跃欲试,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畏惧,轻声道:
“这次的聚灵阵法若能成功,老夫也能轻松一些,方便腾出手来,去亲自会一会那位上尊大人了。”
青袍人,也就是昆仑宗的宗主白泽,大名鼎鼎的白家人,闻言不由得放下茶杯,勾起一丝与那位白昊仙尊颇有几分神似的浅笑,拱手道:
“行走大人放心,白某与昆仑宗上下,定不负仙宫重托。”
说着,他便招来一名弟子,淡淡吩咐道:
“明日,便叫他们把雨停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