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走来,楚沨时不时低下头,与怀中被自己宽大衣袍裹紧、疲累得只能阖目轻喘的长发青年,轻声细语地说上几句话。
眼角眉梢,尽是餍足的笑意。
真好。
师父现在浑身上下、从里到外,都是他一人的气息了。
楚沨觉得,只要和师父在一起,他每一刻都在感受到真切的幸福,无论是师父的呼吸、体温,还是只是静静凝视着师父熟睡的容颜,都让他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庆幸。
幸好,在这个孤寂混乱的世界,自己还能与师父依偎相伴。
他将宫泊抱进洞府,动作轻缓地放在软玉床榻上,仔细掖好被角。
起身时,忽然感应到什么,微微一愣。
楚沨凝神探去——
宫泊的修为,松动了。
昨晚临出门前,师父试着服用了一颗刘鹭带来的丹药,还是缺少青罗花那味主治药材的残缺版本。
双修时,也照例汲取了不少附近的天地灵气,
虽然稀薄,但总归是聊胜于无的。
可就连楚沨,都没想到那颗丹药居然这么有效果。
此刻,宫泊那已经停滞在元婴后期大圆满三十多年的屏障,分明已经有了松动的趋势。
楚沨呼吸一窒——
这样下去,在进入仙府前,师父的修为很有可能恢复到渡劫期!
这个发现,简直比他自己突破到渡劫还让人兴奋。
他紧紧握拳,立刻就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宫泊,却在看到床上那人微蹙的眉头,和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倦意时,倏然止住了话头。
宫泊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。
睡得很沉,眉心还皱着,放在小腹上的五指微微攥紧,不知是梦里还在被他折腾,还是身体确实累坏了——也可能是撑到了吧,他心虚又回味地想。
楚沨站在原地看了许久。
直到眼眶和鼻子都开始发烫,这才逼迫自己强行移开视线。
他放轻动作,帮宫泊把被角又掖了掖,设下静音阵法后,转身开始指挥傀儡打扫洞府,清点自己闭关三十年间炼出的各种法器。
至于他自己……
楚沨本想打坐修炼的。
但方才那一幕幕画面,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一抬头,就能看见宫泊无知无觉地睡在软玉床榻上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呼吸清浅均匀。
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怎么感觉更烫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