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暂时从仙府大门上转移,短短几息之间,含闲便成为了那位万众瞩目的焦点。
他的后背顷刻间被冷汗浸湿。
脑袋则飞速运转,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到底怎么才能既不得罪仙宫,又可以保住宫前辈他们呢?
他想起临走前明荣对自己语重心长的叮嘱,让他遵从本心行事……可他的本心是什么?
含闲几乎不用思考便得出了答案:
他此生所践行的一切,都是以蓬莱宗为重。
即使为此当个恶人,众叛亲离,他也在所不惜。
那现在面对仙宫和阎傀仙君,究竟该选择哪一方,才是对宗门来说最好的?
……答案,似乎也不言而喻了。
可是含闲又想到了那日比武台上,宫泊笑眯眯拦下师父,还口口声声为自己讲话的模样。
就连师父也说过,宫前辈对宗门有恩。
自己身为蓬莱宗首席大弟子,离宗在外,不仅是诸多师弟师妹的表率,还代表着宗门的颜面。
若是当众背信弃义,为了旁人一席话,便与恩人划清界限,甚至于刀刃相向的话——
“小辈,你疯了!?”
甘流瞳孔一缩,不可置信地瞪着突然拔剑朝自己刺来的含闲。
含闲的表情也十分奇异,他的眼神中甚至还带着茫然与惊恐,但那凌厉剑光,却早已逼近甘流的咽喉,逼迫得他不得不抬手防御。
“轰——!!”
甘流恼羞成怒之下,一击直接将含闲打成了重伤,倒飞出去上千米,身躯狠狠撞在了岛屿最高处的山峰上。
“大师兄!”
“含师兄!”
见此场景,蓬莱宗的弟子们脸色惨白,那名元婴后期的长老更是如临大敌地盯着甘流,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灭杀他们。
毕竟,是他们理亏,先对甘流出手的。
但甘流在最初的暴怒之后,面色却缓缓平静下来。
他指尖微动,捻着那段从含闲四肢上取下的半透明傀儡丝,许久后弹指将其化为飞灰,抬眼看着仍旧一脸淡淡戏谑宫泊,忍不住道:
“仙君大人,果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无论宫泊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,挑衅,下马威,亦或是单纯想为含闲解围,他操控含闲挥出的这一剑,都成全了蓬莱宗置身事外的打算。
等将来蓬莱宗面对仙宫的质问时,也就有了一个无可挑剔、完美置身事外的借口。
宫泊抱臂平静回望。
像是没看见身边蓬莱宗的弟子们蜂拥而上,将重伤的含闲从碎石堆中扶起。
也根本不为自己不打招呼就利用对方,而感到半分歉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