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斯舟的视线,在极度混乱的交缠,与浓烈的薄荷香中,无意间掠过了床垫边缘那道隐秘的缝隙。
原本藏在那里的那盒避孕套,依然安静地待在黑暗里。
可是……不对。
傅斯舟的目光倏然凝住,呼吸沉了几分。
包装盒的边角,比他几天前看到的位置,往外偏离了半寸。
位置变了。
在这几天里,那个名正言顺的丈夫……回来过吗?
他碰过这个?还是碰过……床上的人?
一想到那个老男人可能用同样的角度抱着他,傅斯舟的眼底爬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不管他有没有回来过,一个恶劣的想法,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。
他单手抱住沈宴洲,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余地,另一只手则探入床缝间,将那盒避孕套抽了出来。
“你在拿什么……”沈宴洲被覆住了眼睛,在盲目的黑暗中不安地问着。
傅斯舟没有说话,寂静的卧室里,只有他逐渐逼近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。
他注视着怀里因为未知而微微瑟缩、眼尾泛红的人,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愉悦。
在这个充满另一个男人生活痕迹的房间里,他想要将沈宴洲和那个男人的过去,彻底抹掉;他想要在这里,留下他和沈宴洲,在一起过的证据。
夜色深沉。
极度的倦怠与孕期的负担,让沈宴洲陷入了沉眠。他侧蜷在柔软的被褥间,眼角的湿润还未完全褪去,长睫低垂,安静得像只终于肯收起利爪的猫,呼吸绵长,连带着孕肚也规律地微微起伏,透着难得的乖软。
傅斯舟坐在床边,拿着温热的毛巾,动作轻柔到了极点。
他小心翼翼地替沈宴洲擦去额角和鬓边细碎的薄汗,指腹隔着毛巾感受着对方真实的温度,眼底满是餍足。
他俯下身,低头吻了吻,然后替他盖好被子,又极其自然地伸手,隔着被子轻轻摸摸他隆起的孕肚,安抚着里面的小家伙。
做完这一切,傅斯舟站起身,目光落在地上,他弯腰从地上,捡起了装着今晚所有荒唐的“证据”,笑着打了个结。
傅斯舟走到卧室门口时,轻轻关上门,缓步走下楼梯。
路过沙发时,他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傅斯舟站在黑暗中,望着沙发坐垫之间的缝隙,眸底闪过恶劣的幽光。
他弯下腰,将那个装着证据”的袋子,塞进了沙发坐垫的夹缝里。
如果那个“丈夫”真的回来过。
如果他明天习惯性地坐在这张沙发上,手掌不经意间探入缝隙……摸到这袋属于另一个男人的,余温未散的恶劣挑衅。
一想到那个老男人可能会有的崩溃反应,傅斯舟的唇角在黑暗中,缓缓拉扯出一个阴冷,又愉快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