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,那是父母还在世的日子,也是被两双宽厚温暖的大手,一左一右牵着他,再到后来,他被迫长大,从被人牵着的孩童,变成了那个牵着别人走的人。
他早已习惯了走在前面,习惯了做给予别人安全感的人,习惯到忘记被别人握着,护在身后是什么滋味。
被人牵着走,是不用看路的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
男人提醒道。
外面的天还没黑透,城寨里已没有了昼夜之分。
两旁的店铺大多没有招牌,只挂着红红绿绿的塑料灯泡。
逼仄的过道里挤满了神色各异的人,光着膀子纹着过肩龙的古惑仔,眼神浑浊蹲在角落抽水烟的老人,穿着暴露倚门揽客的流莺……
这地方路实在太窄,窄到甚至容不下两人并排。
越往里走,窥视的目光就越露骨。
两边的档口里,油腻腻的烧鹅挂成一排。
几个穿着花衬衫,剔着牙的马仔蹲在门口,眼神黏在了沈宴洲身上。
“呦,这谁家的少爷啊?走错门了吧?”
一声轻浮的口哨声响起。
紧接着,是一阵哄笑。
“靓仔,这路不好走,要不要哥哥扶你一把?”
一个染着黄毛的人,嘴里叼着半截烟,故意横在了路中间,眼神下流地在沈宴洲身上扫来扫去,最后停在了他的眼睛上。
“啧啧,这眼睛生的,真带劲,哭起来一定更好看。”
“滚。”
沈宴洲冷冷道。
“脾气还挺大。”
黄毛不但没让,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,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,想要去摘沈宴洲的口罩,“戴着这玩意儿干嘛?捂坏了多心疼,来,摘了给哥哥瞧瞧……”
周围蹲着的几个闲汉也跟着起哄:
“阿辉,你轻点,别把人家细皮嫩肉给弄破了!”
“看这一身行头,怕是半山的哪只金丝雀飞出来了吧?”
“这种货色在城寨里可不多见,要是能爽一晚,少活十年都值啊……”
沈宴洲伸手刚要揍人,却被男人抱在了怀里,不让他的脸露出来。
男人截住了黄毛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