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只布满老人斑的大手,重重拍在傅斯寒的肩膀上。
“以后,集团在新界和南洋的盘子,都要交给年轻人去跑腿。”
“斯寒这孩子刚回国,性子直,手段也硬,若是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……”
老爷子话说的很轻,浑浊的眼里却透着警告的精光,语气虽是商量,却透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:
“还请在座的各位,看在我的薄面上,多担待。”
谁不知道傅斯寒在港城的名声,他昨晚才在九龙城寨栽了跟头,连夜进了警局?风评烂得一塌糊涂,甚至有不少人还在背地里等着看傅家的笑话,等着看这位太子爷被废。
可傅老爷子这番话,分明是在给全港城立规矩——
这儿子就算是个混世魔王,也是他的种,是他钦定的接班人。
哪怕他在外面捅破了天,哪怕他名声再烂,只要他傅老爷子还在一天,谁敢不给傅斯寒面子,就是不给他面子。
而这港城的一亩三分地上,不给傅爷面子的人,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。
“啪,啪,啪。”
不知是谁带头先鼓了掌,紧接着,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宴会厅。
沈宴洲自然没有鼓掌,沈西辞见哥哥没有鼓掌,自然也没给他面子。
傅斯寒也看见了沈宴洲没鼓掌。
准确说,他始终在看着沈宴洲,看着他边捂着肚子,边喝着香槟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随着傅老爷子下台,那股子压在众人头顶的威压稍稍散去,宴会厅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。
第一件拍品,乾隆年间的粉彩花瓶被推上台。
拍卖师操着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开始报价,底下的侍应生如游鱼般穿梭在圆桌间,替各位贵宾斟满年份极佳的拉菲。
沈宴洲坐在昏暗的角落,身体难受极了,只能一杯杯喝着香槟,缓解疼痛。
见他一直喝酒,沈西辞端来一碟精致的点心,“哥哥,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。”
“要不要来点点心。”
沈宴洲摇了摇头,他实在没什么胃口。
事实上,在这个圈子混得久了点的都知道,慈善晚宴的重头戏,往往不是拍卖,而是拍卖间隙里,那些不为人知的窃窃私语。
傅老爷子前脚刚下台,后脚从薄薄的日式屏风里,就传来几个名媛阔太的声音。
“哎,你们看台上,傅老爷子今天这架势,看来这继承人的位置是铁板钉钉了。”
“那可不?傅家这一代就那两根独苗。老二傅斯琦就是个书呆子,整天窝在实验室里搞什么生物科研,对生意是一窍不通。这位置除了给老大,还能给谁?”
“也不一定吧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更低了,似是要从这腐朽的豪门里扒出一块陈年腐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