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要我帮你揉腿吗?”
男人问着,手已经向他的大腿滑过去。
“不用。”
沈宴洲想也不想就拒绝。
“可是……”男人的手并没有停,而是顺着大腿滑到了膝盖窝,指腹轻轻揉着他的膝盖。
“刚才摔这一下,疼吗?”
“有点……刚才磕到了骨头。”
“那我帮你揉揉。”
他的手很热,甚至有些烫,他揉得很慢,很有耐心。
“那个……黑诊所的大夫。”
沈宴洲问道。
“嗯?”
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。
“怎么称呼?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
沈宴洲小声问道。
“刚才看见他手指了吗?”
“嗯,少了一根手指。”
沈宴洲回忆道,那个大夫,左手少了根手指,但是动作却很利落,没怎么受到影响。
“那个老头儿,原来是个牙医,因为只有九根手指,所以我们这儿的人,都叫他‘九指强’,不过他倒是没提过,那只手指是怎么断的,这地方的人总是有点儿自己秘密的。”
“当时他的诊所,还不在这儿,在西边的一栋危楼里,诊所里常年只有一把生锈的老虎钳,和一瓶用来消毒的二锅头。”
“有天晚上,城寨里最大的堂口大佬‘大D哥’牙疼得受不了,带着十几个拿着砍刀的小弟冲进了诊所,把刀往桌子上一拍,说:‘阿强,这一颗牙,拔好了给你一千块,拔坏了,我要你一只手。’”
沈宴洲听得入了神:“然后呢?他敢拔?”
“敢啊,为了那一千块他也得拼命,九指强喝了半瓶二锅头壮胆,让大D哥张开嘴,就在老虎钳刚刚夹住那颗烂牙的时候……”
男人停顿了片刻,模仿着当时的情景:
“当时启德机场上,一架飞机正准备降落,那飞机飞得太低了,引擎声震得整个城寨都在抖。”
“那栋危楼也跟着晃了,九指强手一抖,‘咔嚓’一声。”
沈宴洲眨巴着眼睛,忍不住屏住了呼吸:“拔下来了?”
“拔下来了。”
男人笑道,“但等飞机飞过去,大家定睛一看,老虎钳上夹着的……是一颗完好无损的好牙。旁边那颗烂牙还好好地长在嘴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