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即化。
没有高档餐厅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,就是最纯粹的肉香,混着八角和陈皮的辛料味,底下的白萝卜甚至比肉还好吃,一咬下去,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溅满了口腔。
三千万坐在对面,没动自己那碗,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吃。
“好吃?”
“还行。”
沈宴洲咽下嘴里的肉,嘴唇被热气熏得殷红。
“不过,老婆婆的腿怎么回事?”
他低声问道。
老婆婆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,有些直不起来,软塌塌地这么搭着,需要一只手支撑着,才能站稳些。
“八年前,这片地盘换了话事人,底下的古惑仔来收保护费,规矩变了,每个月要多交两百块。”
“阿婆那会儿要给儿子还债,棺材本儿都掏空了,实在拿不出那些钱。”
“没交上钱,档口被砸了。两个烂仔拿着钢管,打折了她的两条腿,当时没钱去医院,也就这么残了。”
“那她的儿子呢?”
沈宴洲好奇道。
“在监狱里。”
男人眼皮都没抬,压低了声音,“烂赌。欠了高利贷,被人追债的时候失手捅了人,判了十五年。”
沈宴洲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。
他没再多问,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块萝卜吃完。
临走时,三千万站起身,从兜里摸出几张揉皱的钞票,压在油腻的碗底。
阿婆撑着那条软塌塌的腿,一瘸一拐地从热气腾腾的锅子后头绕过来,她浑浊的眼睛望着三千万,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阿野,”阿婆声音有些抖,“我个仔最近点样啊?”
男人面不改色,扯了个谎:“还在泰国了。跟着大老板跑生意,混得不错。上个月托人给你带的钱,你为什么不用?腿不行就早点收摊回去休息,熬什么夜。”
“用咩啊,我都半截入土啦。”
阿婆笑着摆摆手,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:“钱要帮佢攒住,唔知几时先能娶个靓新抱。(钱要给他攒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个漂亮媳妇儿。)”
阿婆一边说,一边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将桌上的钞票仔仔细细地抚平,叠好,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两人转身走入深巷,城寨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。
“你怎么不告诉她真相?还有,老婆婆的钱,是不是你……”沈宴洲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