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小声说道,手指紧张地抓了抓围裙边缘。
“猜的?”
沈宴洲冷笑,“连放柠檬也是猜的?”
“嗯。”
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双开门冰箱,一脸诚恳且无辜,“刚才找食材的时候,我看冰箱角落里有块姜,都干瘪了,也没人动过。我就想,主人这么精致贵气的人,应该不喜欢那种辛辣冲鼻的味道。”
“至于葱花……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,“我看主人身上总是香香的,应该也不喜欢吃那种味道重的东西。”
“还有柠檬汁……是我看见料理台上放着半个切开的柠檬,就斗胆加了一点,想给主人去去腥,而且我当初学做艇仔粥的时候,师傅就是这么教我的。”
理由烂得要命,全是漏洞,全是巧合。但配上男人那副谨小慎微、生怕做错事被一脚踹出门的表情,这破理由又显得该死的合理。
沈宴洲懒散地收回视线,眼底的探究淡了下去,男人的眼睛太亮、太直,除了对肉骨头的渴望和对饲主的讨好,看不出半点城府。
也是,一个饿了四天、能被人敲闷棍卖进黑市笼子里的傻大个,能有什么深沉心机?大概也就是在阴沟里趴久了,为了混口饭吃,才把察言观色练成了保命的本能。
更何况,这个男人不过是他买来借种的,过段时间等他怀上了孩子,就要撵他滚蛋,他也没必要了解这人的过去。
他低头搅动瓷勺。生滚鱼片粥的火候极好,米粒开花,绵密起胶,鱼片的鲜嫩与柠檬完美融合,滚烫的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胃袋,很快填满了胃里的空虚。
该死的好喝。
然而,这份难得的惬意仅仅维持了半碗粥的时间,很快来了电话。
沈宴洲看了眼屏幕上的“沈西辞”,接通电话,“怎么了?”
“哥,葵涌四号位那边出岔子了。”
听筒里,沈西辞的声音很急躁,“海关刚刚扣了我们发往巴生港的那批货物,不放行。”
“手续不全?”
“手续做得滴水不漏,但对方咬死说是‘随机布控’,把原本5%的查验率直接拉到了100%,要求开箱倒柜,逐一过机。”
沈西辞低声骂了一句脏话,“哥,这明显是有人在搞鬼。如果今天明晚六点前不能截关上船,赔违约金事小,外面的盘口恐怕会传‘沈家镇不住码头了’。”
“知道了,我一个小时到码头。”
沈宴洲切断通话,站起身迅速走向二楼衣帽间。
不过一会儿,就换了身西装下楼。
他走到玄关,刚准备弯腰换鞋时,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那个男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走到他身边,没等沈宴洲反应过来,男人已经极其自然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。
男人的手实在太大了,虎口卡住脚后跟,手指收拢时,竟轻松地将他纤细的脚踝完全圈在了掌心里。在那层薄薄的黑色丝袜下,沈宴洲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正隔着丝滑的布料,极其缓慢地,一寸寸地研磨着他凸起的踝骨。
这样的力度,这般粗糙触感,还有这滚烫得不像话的体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