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叔,别睡了,来活了。”
屋里光线昏暗,满墙都挂着风干的草药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红花油味。
一个戴着墨镜、穿着旧汗衫的老头躺在藤椅上,手里摇着把破蒲扇,收音机里放着跑马的实况转播。
“顶你个肺啊!哪家的小兔崽子敢踹我的门?”
老头骂骂咧咧地坐起来,扶正了眼镜,凑近了看清男人的身影时,骂声戛然而止,满是褶子的老脸上,绽开了一朵菊花般灿烂又戏谑的笑:
“哟?稀客啊。”
男人大步走进去,把肩上扛着的沈西辞,往那张只铺了层草席的手术床上一扔。
“少废话。”
男人语气随意,透着股熟稔的亲近,“腿断了,肉烂了,赶紧缝上。”
“啧啧啧。”
老大夫摇着蒲扇凑过来,也没急着看病人,反而先是转过头,藏在墨镜后的贼溜溜的小眼睛,定格在了跟在后面的沈宴洲身上。
哪怕沈宴洲此时衣衫凌乱,脸上还沾着点灰,但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气,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老头儿愣了下,随即想起了什么,猛地回头看向三千万。
他指了指沈宴洲,又指了指三千万,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。
“这就是那个……”老头儿凑到男人耳边,语气里全是揶揄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偷偷问,“你之前晚上做梦都喊着的那个……”
“咳。”
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,眼神看向沈宴洲。
又提醒了老头儿:别在他面前揭我老底。
老头儿心领神会,嘿嘿一笑,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,但眼神里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。他上下打量着沈宴洲,越看越满意。
“大夫。”
沈宴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皱眉道,“能不能先看看我弟弟?”
“弟弟?”
老头儿挑了挑眉,看了一眼床上半死不活的沈西辞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冷漠的三千万。
他懂了。
“能看,当然能看。”
老头儿慢悠悠地戴上手套,“既然是熟人带过来的,那必须得给这小帅哥缝个最漂亮的针脚。”
沈宴洲只当是三千万在这片混得有点儿开,掏出一张支票,“麻烦了。不管是麻药还是消炎药,都用最好的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老头儿瞥了眼支票上的数字,眼睛都直了。
他刚想伸手去接,却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正盯着他。
三千万倚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头儿。
老大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