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懂了他话外音的沈宴洲,心尖被轻轻蛰了一下,泛起一阵绵长的酸软。
桌底下,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反转,主动将手覆在傅斯舟宽大的手背上,用大拇指的指腹,极其缱绻地,一遍遍地摩挲着男人凸起的骨节,像是在顺着小狗的毛,无声地驱散着他潜意识里的所有不安。
随后,沈宴洲隔着那层摇曳的烛火,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
沈宴洲的声音放得极轻:
“傅斯舟……为你自己,许个愿望。”
不是为了我,而是为了你自己,许个愿望。
在沈宴洲轻得像羽毛般的声音里,傅斯舟极其顺从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呼——”
他微微倾身,吹灭了微弱的烛火。
而在光线暗下去之时,一滴压抑了太久的,滚烫的眼泪,终于彻底失控,从他通红的眼角滑落,隐没在短暂的黑暗里。
伴随着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沈星羽极有眼力见地按亮了餐厅的吊灯。
暖橘色的光晕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,傅斯舟还来不及低头掩饰眼底的水光和狼狈,就听到坐在旁边的人,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。
“傅斯舟。”
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眸,那双猩红的、还带着泪痕的眼睛,就这么直白地暴露在了灯光下。
沈宴洲看着他眼角的湿润,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,然后伸出了冷白修长的手指,不偏不倚地点在了他的鼻尖上。
傅斯舟看着他,一本正经的往他的鼻尖上抹了把奶油,又一脸严肃的把手抽回来,淡定地仿佛做这件事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“噗……”沈星羽捂住着嘴巴,眼睛瞪得滚圆。他简直不敢相信,自己那个清冷矜贵的表哥,居然会干出这种幼稚的恶作剧。
傅斯舟呆滞了一会儿,随后,喉咙里溢出极低极沉的轻笑。
他看着眼前一本正经搞破坏的妻子,然后将自己鼻尖上的那抹奶油蹭到了指腹上,紧接着,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将那抹奶油,反抹在了沈宴洲白皙的侧脸上。
“嘶——”
对面的沈星羽倒吸了一口凉气,就连一旁的傅斯琦,都停止了数据分析。
完蛋了!
沈星羽的大脑疯狂拉响警报,傅斯舟是不是疯了,居然敢往他表哥的脸上抹东西?
沈宴洲却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银灰色的眼眸凉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可是,在别人眼里即将发怒的沈宴洲,此刻配上脸颊上滑稽的奶油白点,非但没有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威慑力,反而像极了一只被人弄脏了毛,正在生闷气的猫咪,不仅一点都不吓人,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痒难耐的可爱。
沈星羽咽了口唾沫。
可就在这时,沈宴洲却望着傅斯舟,淡淡地吐出四个字:
“生日快乐。”
说完,他极其自然地端起旁边的高脚杯,轻轻抿了一口红酒,借着玻璃杯的掩护,他挡住了嘴角不受控制,极力上扬的微小弧度。
红酒醇厚的香气在鼻尖萦绕,沈宴洲垂下长长的眼睫,在心里喃喃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