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太了解这小子了,这小子虽然现在看着像条家养的大金毛,把人当宝贝供着,怎么可能让宝贝花这个冤枉钱?
“哎呀,这多不好意思。”
老大夫忍痛把手缩了回来。
“这钱你收回去。我和这小子……那是过命的交情。他带来的朋友,就是我的朋友。谈钱伤感情!”
他转过身,拿起剪刀,“行了,开始干活。”
老头儿虽然嘴上花花,但这手底下的功夫确实利索。
他也没要人帮忙,动作极快地清理了伤口,上药、缝合、包扎,一气呵成。沈西辞虽然在昏迷中皱紧了眉,但好在没怎么挣扎,大概是失血过多,那股劲儿早就卸了。
一个多小时,沈西辞的腿被裹得像个粽子,呼吸也平稳了下来。
“行了,这就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老头儿摘下手套,随手扔进旁边的铁盘里,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多谢。”
沈宴洲看着弟弟平稳的睡颜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他不想在这地方久留,刚想上前去扶沈西辞,“那我带他回去了。”
“哎,慢着!”
老头儿突然伸手,一把拦住了沈宴洲。
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,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,又看了眼还没醒过来的沈西辞,露出很是为难的表情:
“不是我不让你走,但这小伙子刚缝完针,麻药劲儿还没过,身子骨虚着呢。现在要是折腾回去,万一路上颠簸伤口崩开了,或者发个高烧,那可是要命的。”
沈宴洲转头看了看窗外,暴雨虽然停了,但九龙城寨的路况确实糟糕,到处都是坑洼积水,如果这时候带着昏迷的沈西辞回去,确实有风险。
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“要我说啊,不如就在这儿歇一晚。”
老头儿冲着倚在门框上的三千万极其隐晦地挤了挤眼睛,然后指了指后门那条昏暗的走廊:
“我家除了这小诊所,后面还顺便开了个小旅馆。虽然比不上你们半山豪宅那么气派,但也干净暖和,还有热水澡洗。”
“让他就在这张床上躺着别动,我给他挂两瓶葡萄糖,我有起夜的习惯,顺道还能帮你照看着点。至于你们俩……”
老头儿的目光在沈宴洲和三千万身上暧昧地转了一圈,嘿嘿一笑:“也累了一晚上了吧?去后面开个房,洗个热水澡,睡一觉。明天早上人醒了,再走也不迟嘛。”
沈宴洲犹豫了。
他虽然有洁癖,住不惯这种地方,但看着沈西辞惨白的脸,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把人折腾走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那就麻烦大夫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
老头儿乐开了花,转身冲着后院扯着嗓子喊道:“老婆子!别搓麻将了!赶紧来给他们开间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