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医生,他会尊重你的选择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,冯苏苏眼泪无声地汹涌着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“但是。”
沈宴洲微微倾身,直视着冯苏苏颤抖的眼睫。
“我想问你,甘心吗?”
冯苏苏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眼前美丽如神祇般的男人。
“看着这个亲手把你拖进地狱,近乎毁了你一生的人,依然披着那层光鲜亮丽的人皮,高高在上地做他的财阀,喝着红酒,逍遥法外。”
“而你,却要为此付出代价,带着满身的伤疤,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甚至后半生都要在噩梦里惊醒。”
“凭什么你的人生要被他这样践踏?你,真的甘心吗?”
冯苏苏呆滞地仰着头,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下来,他怎么可能甘心?
“我不甘心……”
沈宴洲用纸巾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,低声问:
“那要不要和我一起……
“也让他尝尝,地狱的味道?”
……
*
晚上的兰桂坊,依旧是一座不知疲倦的不夜城。
从夜莺出来的时候,雨下得更大了。红绿交错的光影在水洼里扭曲,拉长,透着颓废与阴冷。
沈宴洲走到迈巴赫前时,极其诡异,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,毫无预兆地顺着他的脊椎骨攀爬而上,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有人在看他。
这种被注视的感觉,绝不是酒吧里那些烂仔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垂涎,也不是狗仔队为了抓住博眼球的新闻,暗地里的偷窥。
这道视线极其阴冷,黏腻,令人作呕,冰冷且贪婪地舔舐着他的后颈,顺着他的脊背一点点往下蔓延,带着强烈的掌控欲和毁灭欲。
沈宴洲藏在西装袖口下的手指收紧,不动声色的扫过雨幕中的整条街道。
马路对面是几家已经打烊的商铺,拉下的卷帘门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街头涂鸦,街角处,几个喝得烂醉的Alpha正互相搀扶着在雨中呕吐,偶尔有一两辆亮着空车牌的红色计程车从水洼中飞驰而过,溅起半人高的水浪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视野所及之处,根本没有人在看他。
可是,那种被毒蛇死死盯住的黏腻感,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随着他的寻找,变得越发放肆和猖狂,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,似乎在为他此时的警惕和寻找,感到极其变态的愉悦。
他目光最后停在在马路斜对面,一条没有路灯的幽暗窄巷入口处,那里停着一辆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轿车。但距离太远,雨水又太大,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,车窗贴着极深的反光膜,什么都看不清。
或许是最近傅斯舟的反常,加上刚才冯苏苏说的话,让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,弯腰坐进了迈巴赫,缓缓驶入雨夜,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