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人下了仪仗,众人才看清她的一身装扮,石榴红的明艳宫装,裙裾曳地,金线绣纹在莲灯下熠熠生辉,步履微动间环佩叮咚,清越悦耳。
揽尽月华春色,明艳得夺目,叫满殿宫娥珠翠,在她身前竟都有些黯然失色。
众人堪堪回神,忍不住隐晦地对视一眼,沈嫔这么一出场,这下子谁还分得清今日是谁的生辰?
沈师鸢才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呢,她一出现就横扫了众人一眼,确认自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,翘起的唇角越发灿烂,她一点都不懂收敛地笑,那样秾艳的颜色就这么冲击着众人的眼球。
她那样明媚,又那样得意,冲着戚初言福身,又要脆生生地喊:“皇上!”
戚初言真的要被她逗笑了。
她仿佛强盗一样,一出场就要把风头全部抢光,声势浩荡、又肆无忌惮地张扬着自己的美貌,一点也不管别人死活,也不管自己日后死活。
但戚初言必须得承认,没人会在这样的容色冲击下,还保持着公平。
这样的容色本就是稀缺的资源,她将漂亮当资本、当武器,是再正确不过的做法了。
她压根不记得数日前还嫌他烦,很理所当然地等着他扶,戚初言挑了挑眉,顺着心意将人拉了起来,笑着问她:
“怎么来得这么晚?”
一提这事,沈师鸢的心情就不好了,她自认为隐晦地撇了下嘴:“还不是给淑妃娘娘挑礼物。”
众人懵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,这是在说,给淑妃挑礼物,才耽误了时间?
但是,皇后早早就告知了淑妃的生辰,但凡沈嫔有心,也不至于临时才想起来准备贺礼。
林美人更是沉默不语,早知道沈嫔这么张扬,哪里需要她们心心念念地谋算。
朱瑾扶着娘娘,眉头皱得很深,觉得沈嫔很是不要脸,这种场合都要抢风头,真是轻狂又小家子气。
淑妃终于出声了,她神色很平静,仿佛没感觉到沈嫔的张扬,她抬手轻抚了一下发髻上的玉簪,举手投足间皆是慵懒风情:
“皇上还不进去吗?”
戚初言失笑地摇了摇头,对她招手:“还是这么懒散。”
淑妃顺其自然地走到戚初言旁边,经过沈师鸢时,她看都没看沈师鸢一眼,只笑着和戚初言、还有皇后说话。
沈师鸢被忽视个彻底,她翻了个白眼,觉得淑妃真是小气得紧,枉费她还送了淑妃那么贵重的礼物。
众人隐隐察觉到气氛的暗流汹涌,都默默地保持着安静,等落座后,才都暗暗地松了口气。
沈师鸢的位份不高,距离戚初言很有一段距离,听不清高位之间的话,她也不想眼巴巴地凑上去听,平白叫人看笑话。
她看了一眼席面,御膳房的人很殷勤,席面备得很丰盛,比她平时的膳食要好多了。
沈师鸢才不管今日是特殊日子,只觉得戚初言真是偏心得厉害,她要一点冰块都不肯给,却给淑妃这样的恩典,她要嫉妒死了。
刚才抢风头的喜悦现在是一点也不剩了,对戚初言是很不满的。
再抬头看戚初言,他坐在高台上,唇角噙着笑,偶尔看向众位妃嫔和看戏台时的眸色没有任何区别,那样的漫不经心,又那样的高高在上。
沈师鸢一颗心仿佛被泡在了酸水中一样,觉得老天真不公平,怎么就让戚初言那么会投胎呢!
她俏脸又要阴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