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真说怒,太后其实也没有多愤怒,隐瞒脉象也是为了皇嗣安全,这样看重皇嗣,总比那些个骨头轻的,一有孕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好。
太后虽然不管事,但对后宫之事也是了解的,她轻叹了一声:
“皇后,还是太容易心软了。”
戚初言正在剥荔枝,闻言,他语气不轻不重:“她刚入东宫时,侧妃和良娣就同时有孕,她若不心软,您又何来的长孙平安出生?”
那时庆幸皇后是个心软的,又有容人之心,如今就别对这一点不满了。
戚初言一直清楚,一件事总有多面性。
就如同他喜欢沈师鸢的明媚和鲜活,自然也要接受她的冲动和跋扈。
太后听出他的言下之意,也没有恼怒,帝后和睦是一件好事,她只问了一句:
“江修容这一胎,你准备怎么办?”
戚初言挑眉,仿若很疑惑:“能怎么办?让太医好好照顾着呗。”
太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自己儿子可不是这么好性子的人,被江修容瞒了这么久,虽然不至于给江修容定罪或者是让宫人怠慢江修容,但也肯定会不高兴的。
戚初言笑而不语。
太后皱了皱,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,她只能沉声地提醒:
“女子怀胎辛苦,那是她的孩子,也同样是你的孩子,莫要轻视,也莫要怠慢。”
戚初言垂下了眼眸,没有接话。
太后心底骤然一沉,她太了解她的孩子了,他如果真的坦然,没有一点坏心思,这个时候早敷衍地应付两句了。
她正要说什么时,戚初言忽然喊了她一声:
“母后。”
太后一顿,就见戚初言抬头,没看她,也没看任何人,视线落在半空中,像在问她,也是在问自己:
“您说一个皇帝若有了私心,该如何是好?”
太后怔住,戚初言很少有这么不确定的时候,她的孩子一向骄傲,总觉得天底下没什么事能难倒他,他的确出众,每一步都是稳妥。
好久,太后轻声说:
“皇帝也是人,我的孩子,也只是个寻常人。”
只要是人,谁会没有私心呢。
戚初言蓦然轻轻地笑了,他低声说:“谢谢母后。”
太后闭了闭眼。
罢了。
她不管了。
真如她所说,谁没有私心呢?一百个江修容在她眼里,也是不抵戚初言一根手指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