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却只是看了她一眼,就很快地把视线看向殿内远处的戚初言,他连走近一步都不肯,就那么冷冷地站在远处,总是俯视的眼神透着审视。
皇后很清楚这种审视。
就像是她之前在东宫,想处罚管事,也会先说出管事的错误,她那时也会这样审视别人,那是审视对方的错处,盘算着如何处置他人的姿态。
皇后被刺痛的脑海在这一刻仿佛又清醒了一些。
她心下瞬间一沉。
她慢半拍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好像走错了一步棋。
什么人能把东西混入中省殿之中,她能,但彼时她远在行宫,而且,戚初言了解她不会这么做。
所以,从一开始皇上就没有怀疑过她,在长乐宫时的冷眼看她,不过是在有意为之,故意让她觉得他是在怀疑自己。
只有这样,她才会觉得有可能保住施嫔,从而乱了阵脚。
除了她,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?
皇后在看见施嫔的祈求时,她就猜到答案了,她的兄长,礼部右侍郎,礼部和中省殿经常有牵扯,想把一样东西放入中省殿,不是一件难事。
于是,她昏倒前,给了朝露暗示。
可如今想想呢,皇上把沈问筠安排进了礼部,是不是早就等到这一日了?
皇后着急地环视了一眼殿内,她看见了庆幸又哀伤的施嫔,看见了满眼担忧和心疼的朝露,但疏雨不在。
疏雨不在!
皇后心生悔恨,她肝胆俱裂,几乎在清醒的那一刻,就哀求地朝着戚初言哭喊:
“皇上——!”
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,难以理解地看向她,又看向戚初言。
当视线最终落在宓妃身上时,她们才渐渐地有了一丝明悟,所以,宓妃的脸和皇后有关?
戚初言只冷眼地看着这一幕,他没有动容,也没有说话。
沈师鸢也冷着一张脸,不忿地站在戚初言身后,再没有了往日对皇后的敬重。
当疏雨满脸慌乱地被禁军扣押,跪在殿内时,施嫔也愣住了一瞬间,她这一刻好像懂了什么,怔怔地看了一眼皇后,又惊恐地看向戚初言。
皇后泪如雨下,她挣扎着下了床榻,冲着戚初言跪下,深深俯身,她脸色那么白,仿佛说话间就能去了,声音也虚弱无力,带着悲恸:
“皇上,今日一事都是臣妾的错,臣妾一力承担,求皇上不要怪罪他人。”
殿内陷入了死寂,众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波三折。
沈师鸢冷笑,想说点什么,又被人按住,她一顿,当然知道戚初言是为了她好,皇后如今终究是皇后,她在皇后濒死之际出言不逊,外间总会有一些对她不好的流言蜚语。
也是这时,众人都听见了戚初言的声音,他说:
“你要死了。”
那么平静,不带一丝情绪,或许也有情绪,透着冷淡的嘲弄。